周允观歪了歪脑袋,圆溜溜地眼珠望着他这千年后的好闺女,他内心十分想抬手跟闺女回握,可惜他魂魄过来此猫身上的时间不长,他一时无法驯服猫身抬手和其握住。
还好好闺女看出了他的窘迫,将他的‘手’抬起握住,“一言为定。”
郑丽歌刚刚把身子调整趴在竹桌边缘,想着她要好好和猫猫大王唠唠齐宁千年史,谁知竹桌下对桌坐着的戌宿姐姐骤然踢了她一脚,她擅擅收了脚没什么反应,谁知戌宿姐姐接二连三朝她踢来,她这才抬头看见其朝她不停使眼色。
使她和戌宿姐姐一同离开的眼色,郑丽歌这厢才忽地做出反应,只见她直接起身道:“娘亲,猫猫大王,我饿了,先和戌宿姐姐去做饭吃了。”她走之前甚至用娘亲的杯盏给猫猫大王倒了水,用自己的杯盏给娘亲奉了茶,才一溜烟跑离。
周丽歌和戌宿一路穿过连着后院的竹林小径,“戌宿姐姐,你没什么办法让娘亲可以听得懂猫猫‘喵喵’叫到底何意吗?”
戌宿抿唇“啧”了一声,双手一摊表示无奈,“通灵并非通万物通,我们也只能和人鬼打交道,至于阿猫阿狗,我们巫师也是难以做到的。”
“猫言猫语遵循自然,若人为干涉,也怕会伤及猫身。”
穿过竹林,便是寺庙厨房,厨房外堆着离去的巫师所劈好的柴火,两人分别搬了几根进厨房。
郑丽歌在厨房里找盛米的陶罐,她虽未曾做过饭,可也见过宫里厨子做饭,也知道做饭要先蒸米,她找到并问过戌宿姐姐,三人吃多少后,将米盛出在一个本就干净用来淘米的瓢内,撸起袖子清洗。
“戌宿姐,我娘亲和爹爹历经那么多事,二人之间的感情还是如此之好,我从未见过如此美好的夫妻情谊,哪怕我从娘亲口中听到的我的亲生爹娘,也是如此。”
“真是可怜了我亲娘,一个和亲公主,在家国攻破被和亲过来之地后,除了自刎好像没有旁的什么活法。”
“想想,一直以来囚禁我娘亲的皇帝,口中说着最爱我娘亲,实际上后宫女子口中对娘亲的闲散碎语,其从未制止过,甚至是公主皇子也能在背地里说两句我娘亲。”
“说到底,那人死在我娘亲手里也是活该。”
郑丽歌话毕,又起了句新话头,“我发现往前不论那一朝的兴起与衰败,都是以民为主,和以民为乐。为何朝代明明有前车之鉴,还会重蹈覆辙呢。”
戌宿剁肉的手顿了顿,她非朝代之下之人,不懂该如何回答,可她懂得一个道理,道理中有四个字‘事在人为。’
“我想,每一位帝王在开朝时,都会想着为民做些什么,继而为民献上一生,修水渠,设郡县,层层理之,本意分层管理,但是人心总是贪得无厌的。”
“世界也是好坏参半的,慢慢过之,便会重蹈覆辙。”
郑丽歌将洗好的米倒入锅中,加水后便坐下生火,“娘亲不少给我讲这些,但是我们为何就是不能跳出历史周期呢。”
“为何每个朝代都是如此,开始的轰轰烈烈,结束的无比惨淡。”
“自古人心难测,欲望横生,也非人凭一己之力可以改变的。”
郑丽歌看着炉灶内的火焰涌在她眼睛里,“娘亲昨夜同我讲了一宿,娘亲说她和爹爹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齐宁朝的百姓好好的,希望她们一代接一代的好好的。”
“娘亲还讲,她知道以爹爹之力,不会将两个妹妹教坏的,甚至会教给她们如何最大限度的去爱护百姓,从史书上看,哪一代都写的有点本事,但是哪一代都有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促使成了千年后的惨状。”
“哪怕是千年前的娘亲和爹爹和那么多朝臣,也有遗留下,无法发觉的,但又留给后世的问题。说到底世上人无完人。”
戌宿将跺好的肉放进她提前烧开的一锅水里焯水,“圣人娘娘和陛下也被称为‘二圣’,可只要是个人,便一定有缺点的。”
“如果我猜的不错,圣人娘娘是有意培养你成为新朝帝王的,可不能如此消沉。这天下即便跳不出一个灭亡周期,那身为人也得拼尽全力去做。”
“天下百姓何其之多,还在等着我们前往解救呢。”
郑丽歌当然清楚娘亲想让她做什么,她也愿意去拼尽全力的,不过她想若是她有法子让如此循环的开始结束,真正结束迎来光明就好了。
可惜她目前也没什么好法子让其结束。
戌宿是个会做饭的,毕竟她在宫外独身一人居住做了七年饭,三下五除二的将肉焯好水,并将锅里的水舀出烧肉,香气一路顺着竹林飘到后院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