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院中,郑云微正撸着坐在四方竹桌上的灰猫,她没养过猫,也不知该如何对待一只猫,甚至这只猫的本体灵魂暂时被压制,里头是她的丈夫,周允观。
哪怕郑云微知道周允观是自己的丈夫,这七年之久里,她能知道其消息,她也不太习惯用‘相公’去称呼周允观。
她单手托腮,另只手顺着灰猫后背上的猫毛,“这世道,百姓受难,我这几日想了又想,总认为我不该再在此地呆下去,该启程去收揽民心,告诉她们世上还有他们能指望上之人,就像之前你告诉我的,我们之间那样,成为民之所向。”
周允观坐望着阿微,他如今开不了口,只能喵喵叫,他只叫了一声,也算赞同阿微的话。阿微已将周清玉那个不争气的人杀了,可是这里失去主心骨已经太久了。
若再没新的主心骨出现,人吃人的现象怕是会爬的遍地都是。
周允观适才瞧过丽歌那闺女,被阿微养的不错,是个能顶事的长相,只是丽歌儿这个名字不再适用于丽歌儿。
要有个能让人过耳不忘,还能给人一种很有主见的印象。
毕竟千年前阿微和他所在的乱世之下,手中颇多将领存在,千年此地确不相同。这里的情况,周允观虽未亲眼瞧过,但听阿微细细说过。
他的阿微若想给自己造势称帝,虽不说易如反掌,却也是不算难的,可是给小丽歌儿造势却是又一定难度的。
给孩子和给自己完全是不同的。
周允观甚是清楚这点,他立于朝堂给闺女造势时,算是看过朝臣嘴脸的,一个个的朝臣门既认可阿微和他的丰功伟绩,却也不认一个十岁的孩子能稳坐朝纲,且也不止如此。
他在位的几年里,朝臣也已生出来别种心思,早就不再是当时的纯臣了,一切的一切也只是开始美好。
郑云微顺猫毛的手滑到竹桌上,手指点着竹桌,“眼下丽歌已然不适合叫这个名字。”
“叫什么呢。”
郑云微微微一叹,“究竟怎么样的名讳能让旁人一听就知此事是干大事之人。”那定是既简单有好记,还有寓意的名讳。
“郑文定。”郑云微脑海里忽而闪过一句话“文能提笔安天下 武能上马定乾坤①”,不过郑云微口中读出来,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她将名字调换顺序,又讲一遍。
“郑定文,小名丽歌儿。”
周允观“喵”了一声,郑允微听懂了,她双手搭在竹桌沿,身子下趴在双臂上,“你也喜欢定文,我也觉得定文,比文定顺口些。”
郑云微抬手托了下周允观的小猫脸,“那咱们丽歌的名字就叫定文,定天下以文心起。”
“喵。”周允观有点讨厌自己是只不能说话的小猫,他高高抬起头,能瞧见的是阿微绵绵笑意,他却一句话也无法说出。
他完全忘了自己过来前,想着只要能来看看阿微就好,可惜过来之后他完全不满足自己只能干看着阿微说话,而他自己连四肢都尚且无法驯服。
院内饭香四溢,郑云微自言自语讲话,不觉得哪里累,她甚至说渴了还给自己倒了一盏水来,喝完接着说,周允观嗅着饭香,肚子都咕噜咕噜叫了,她还在说个不停。
“你下次过来我就不在这儿了,那你该去哪儿找我呢,我好像也无需担忧这个问题。”郑允微趴在竹桌上,周允观也跟着她趴下,“你说,你下次来,还会是这只胖胖的灰猫吗?”
“待你回去后,我把这只猫随身携带,这样你之后过来的话,依旧可以附身在这只猫身上的。”
“这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郑云微轻轻拍了两下周允观的小胖脑袋,“真是没想到,咱们还能以这种形式见面呢。”
“巫术真是神通广大。”郑云微一会儿说说这个,一会儿讲讲那个,讲到最后她也感觉自己肚子饿了,做饭的两人直到现在还未来,看来还需等上一会儿。
她说的所有话里,唯独没有问她千年前那两个孩子的话,她闭口不提,怕辛辛苦苦过来的周允观一听到此,会认为自己无法张口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