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观的灵魂从灰猫身体里离去后,小灰猫爷不知为何,始终蹲在郑云微脚边不曾挪一步,一连几日,哪怕是睡觉,也要和她一起睡。
不过郑云微一行三人,在清林庙待了没多久,一同离去。她虽不知小灰猫为何一路跟着她,但她清楚小灰猫一定要跟着她,不然周允观下次过来她便见不到了。
三人一路走,又到了溪水镇,从千年前的明水郡,到千年后的溪水镇,郑云微上次来时,还是四季如春,山清水秀,不过几年光阴,这里野草遍布,活水难寻,哪怕是附近十里八乡最繁花的地界,也是荒凉一片,乱象横生。
三人换着驾马车,有时就连马儿都吃不上路边杂草,路上随处可见逃荒的百姓,甚至只会更甚,有些地方的树皮都被扒的一干二净的。
乱世生,百姓苦,哪怕是没有天灾,也无法安心种田地,总会有不安好心之人来抢的。
这溪水镇还是有百姓居住的,只是没了生机人气的溪水镇,竟连屋舍都开始泛旧了,几年前郑云微被周清玉带着来过着,她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李世真的屋舍,却发现这里早已被一群看起来正常,带着痞气的男男女女占领。
这里的男女见有人驾马车过来,纷纷起身站起,一身戾气,却无一人上前。
看起来不像是趁乱将此地打劫的,更像是想在这儿有个住所的。
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戌月和丽歌儿看着眼前景。三人如今身上穿的,没比躲台阶之里的男女好到哪里去,都是寻常人的衣物,唯独就是干净了些,显得里头的人略显凌乱罢了。
郑丽歌挪步上台阶,小步挪近,不同于里头人气势足,但却往后退的懦弱,她大大方方地坐在门槛上,单脚一踩,“我叫郑定文,可以请问你们这里是否尚能多住三人呢。”
里头的人气势足,郑丽歌自然不能失了气势,这些人或能成为她发家的第一批人员呢,既非土匪,上前抢夺,还死死守着家门,是可塑之才。
哪怕是身着劣衣,身上也有着一股气节,郑云微抱着怀中小猫和戌月就站在台阶下,“丽歌儿如今也是个不足十五岁的孩子,毫不夸张讲两句,她的年纪在里头的孩子里不算小的,面对乱世,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好孩子。”郑云微和一旁的戌月交头接耳道。
“若非乱世,若她们尚在周清玉的带领下,怕是连眼下的片刻安宁都无法获取。”
乱世虽差,但却也让坚韧之人拔地而起,不被埋没。
戌月只听里头之人,不知是领头的还是谁,鼓起勇气将愤怒地目光放缓,扫过一行三人,最终落在叫郑定文的女孩身上,声音带着长期无法正常进水的干渴,“这里的房屋之前住着的是镇长,镇长一家是好人,但被一夜灭门,你们若不介意这里死过人,便进来吧。”
说话之人若论年纪,郑云微看不出多大,单听声音不算太大,十七八岁的样子,是个姑娘家,也是这里个子最高的小高个,手里还牵着一个不满十岁岁的小娃娃,打结短发看不出是男还是女。
郑丽歌将说话小孩口中之话,落在心里,当务之急是先住下来,至于自幼抚养她的李镇长一家为何被寻仇,她随后再问问就是。
“好说,我们不怕鬼神,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怕他干什么。这世道,难道还有比人心更可怕的东西吗?”
郑丽歌起身进院,她这才发现除了门里站着的一干人等,里头院中中里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年纪比她大的,没比她大几岁,比她小的,看上去比她小七八岁的都有。
可是郑丽歌细心一想,便知这是不可能的,小她七八岁,如今不过五六岁,可是百姓乱象早在七八年前就开始了,当百姓得知世道艰辛,谁还会诞下子女呢,定然是长期吃喝跟不上所致。
郑云微进来一路看过这些孩子,有蜷身在长廊下,身下只有单薄的褥子,她跨过院中石径,石缝里的杂草十分顽强,在她一脚踩过之后的片刻功夫下,直起腰杆。
最终她进了那间适才说话的孩子口中所说的死过人的屋子,这群孩子着实害怕,竟从未进屋睡过,甚至都无需打扫,里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郑云微将刚才在门口说话的小女孩喊来院中,她走出去坐在石阶上,将小女孩拉她身边坐下,“你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知晓这家的人被灭门的吗?”
小女孩名杨信,“因为镇上的人都在说,这家人是得罪了别人,这才导致被灭的。”院里的小朋友见进来的三人没有恶意,渐渐也敢放下警惕,其中不乏有大一点的孩子说道:
“这里的尸体都是我们一点点收拾去后院埋下的,我们来占了死者的宅子,又怕死者来我们梦里,所以将死者下葬,日日给死者收拾屋子,我们从不住的。”
郑云微看见了,她看见孩子们要么住在长廊下,要么就住在大门里的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