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都是留人,但阮父想的就是全面,阮宝宝这才应了。
“那就多谢爹娘费心了。”阮宝宝笑着,“爹,我先给你十两银子,要是不够,到时候你再找我要,房子就建跟家里一样的茅草屋就行,只一点,屋子只有我和荷花住,围墙必须要建得高大结实。”
她大概算过,建房在任何时候都是一项花大钱的事儿,哪怕乡下一座普通的茅草屋,可能也是一家几口人两三代的积累。
从地基、到材料、人工,看着不花钱,可找村长要走人情,请村里人建房最少也要包饭,如此,一座屋子建下来,七八两是少不了的,至于多余的一二两,就是她给阮家的好处,也是她以后吊着阮家的诱饵。
“嗯,应该的,十两肯定还有的多。”阮父同样算了一笔账,很有把握,如今阮家的屋子就是当年他要成婚时候家里新建的,当时因为是自家人出力,所以实际只花了五两银子。
“多的就当我孝敬爹娘的了,这些年,爹娘没少为我的事劳心劳力。”
然后,阮父和阮母同时讪讪,女儿夫家出事,他们也就出了个人,去李家闹了几场,却连女儿归家都没接受,说操心不假,可要说出了多少力那是没有的。
唯有阮大嫂,刚才不好看的脸色瞬间阴转晴,是原主从没见过的热情。
“珍珠啊,你这可真是太孝顺了,爹娘有你这个女儿,以后啊,是不愁了。”
俨然一副要把阮父阮母以后的养老诸多事推给她这个女儿的意思。
阮宝宝不说话,也没对阮大嫂指责什么,只是眼神看向阮大哥,“大哥也是这个意思?我如今有钱,倒是养得起爹娘,就是不知道村里人以后如何看大哥了。”
阮大哥连连摇头,“珍珠,你大嫂瞎说的,我是家里的长子,以后给爹娘养老肯定都是我的责任,不会要珍珠你养老的。”
于是,阮宝宝这才用嘲讽的眼神看向阮大嫂,一句话没说,却是足够气人。
“行了行了,老大家的,快中午了,你先去灶房做饭吧。”阮母不希望女儿和儿媳直接闹起来,连忙打圆场。
打发走了儿媳妇,阮母看向阮大哥,“院子里还有柴没劈,你正好先去干了。”
阮大哥脚下踟蹰,到底去了院子外忙活。
阮母朝窗外瞅了瞅,见夫妻俩都老实没过来偷听,这才带着阮父和女儿回自己屋。
门一关上,阮母就是劝和,“珍珠啊,你也别怪你大嫂,她就是一时被钱迷花了眼,才说出那些混账话。”
阮父则是不吭声,但沉默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态度。
阮宝宝也清楚,在这个家,她才是外人,哪怕她姓阮,哪怕她身怀八十五两巨款,都敌不过嫁进来的儿媳阮大嫂。
故而,她没有直接指责,而是用一副担忧的神情道,“爹娘,我不是生气大嫂那么说,就跟我刚才说的,我现在的钱足够养活我和荷花、以及给爹娘你们养老了。”
“娘知道你是有孝心的。”阮母扯过女儿的手,“不过爹娘也做不出那样的事,养老从来都是儿子的事,我和你爹有两个儿子,养老的事啊,怎么都轮不到你这个外嫁的女儿。”
阮宝宝继续挑拨,“爹娘,你真好,可是,女儿我也担心,你和娘以后毕竟是要在大嫂手底下过活的,现在你们还能下地呢,她就敢把养老的事推给我,若是以后您二老真的老了,是不是会被大嫂苛待啊。”
明晃晃的离间,可鉴于阮大嫂刚才的急切,便显得有几分真实。
于是,阮母也不安慰女儿了,阮父也不沉默了。
有一句话,叫老而不死是为贼,城里人或许还好,可乡下人,但凡上了年纪下不了地,在家里就是个废人,吃白饭的。
穷苦的人自己活着尚且困难,所以很难生出什么礼义廉耻、忠孝仁义,有良心的,等家里老人干不动了,在家里帮着忙活好歹给一口饭吃。
若是没良心的,几个儿子间推来推去的,阮父阮母在石桥村都见过不少,听说的更是不计其数,甚至于有活生生把人饿死的、趁着半夜把老父老母送上山等死的。
这也是为什么阮父阮母为何现在还不算太年迈,依旧要哄着依着儿媳妇的原因,不就是怕惹了儿媳,儿子再听了枕头风不想给他们养老么。
之前还都是一些小心思,如今被女儿点出来,就叫人不怎么痛快了。
“没有的事,就算你嫂子有些小心思,你大哥也是个孝顺的。”
“嗯嗯,好在大哥是好的。”阮宝宝又装作被说服了的样子,庆幸说道,“而且,还有二弟在,总有一个靠谱的。”
眼见着女儿放心地离去,说要去看看荷花,留下阮父和阮母在屋里。
大儿媳眼看是不怎么靠得住了,阮父想,“要不以后分家,咱们还是跟着老二吧。”
“老二还没娶媳妇呢。”阮母嗔怪。
“那就给他挑个性子好的儿媳。”阮父理直气壮。
屋子陷入沉默,本来是准备开解女儿的,结果,女儿倒是想开了,怎么他们自己心头的乌云反而更沉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