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玉跟着周队和另外两个侦查员进了单元门。电梯到了十六楼，三个人走出来，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脚步声把灯点亮了，白色的日光灯照在浅灰色的墙面上，把整条走廊照得通亮。1603室的门是深棕色的防盗门，门上的猫眼在走廊的灯光下反射出一个微小的、圆形的光点。

周队站在门的左侧，秦安玉站在门的右侧，另外两个侦查员站在门的两侧靠后的位置。周队朝秦安玉点了一下头，秦安玉按了门铃。

门铃响了三次，里面没有回应。

周队又按了一次，这次长按了五秒钟，然后敲门。他的敲门声不大，但很有节奏。“孙磊，我是物业的，楼下说你家漏水影响到他家，麻烦开下门，需要看一下是哪里漏水了。”

门里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秦安玉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下。里面有一种很细微的、持续的声音，像是空调或者风扇运转的低鸣，但没有脚步声，没有人说话的声音。她把耳朵从门上移开，看着周队，摇了摇头。

周队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一句：“地下车库的人注意，目标车辆还在不在？”

“还在，B2层，没动。”

周队放下对讲机，看着那扇防盗门，做了个决定。“破门。”

技术员老张从工具包里拿出破门工具，一个重型的撞门锤。他在门前站好位置，周队和其他人退到门的两侧，秦安玉侧身靠在墙上，右手放在腰间的对讲机上，随时准备呼叫支援。

老张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撞门锤的把手，将锤头对准门锁的位置，用力一推。撞门锤的重量加上老张的体重，全部集中在门锁上，防盗门的门框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扭曲的声响，门锁被撞开了，门向内弹开，撞在门后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周队第一个冲了进去，秦安玉紧随其后。

房间里的灯没有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走廊里的灯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亮黄色的区域。客厅不大，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茶几上放着几个外卖餐盒和几罐啤酒，啤酒罐倒的倒，空的空，散发着一股发酵后的酸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长时间不通风的、沉闷的气味，混着烟味、啤酒味和外卖的味道。

“孙磊！”周队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了一下。

没有人回应。

秦安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客厅没有人，厨房没有人，卫生间也没有人。她走到卧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她用脚轻轻踢开，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床上没有人。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压痕，但摸上去是凉的，人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

“不在。”秦安玉说。

周队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十六楼的窗户关着，没有攀爬出去的痕迹。他拿起对讲机：“一组报告，目标不在住所。二组，地下车库有没有异常？”

“地下车库正常，目标车辆还在，周围没有看到人。”

“三组呢？”

“小区大门和侧门都没有看到符合特征的人出去。”

周队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个外卖餐盒上，餐盒的标签上印着送餐时间，今天中午十二点四十分。也就是说，孙磊今天中午还在家里吃饭，但现在人不见了，车还在地下车库，人没有从大门出去。

“他可能还在小区里，也可能从别的出口走了。”周队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扩大搜索范围，小区内部、周边街道、地下车库所有出入口，逐一排查。技术组去物业调监控，看他什么时间离开的、往哪个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