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袋被小心地放进了一个大的不锈钢托盘里，盖上了一层干净的白色布单，然后被抬上了运输车。肖屹璃跟着运输车先回了鉴定中心，刘主任和老周留在现场继续勘查，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其他散落的尸块或者相关的物证。

回到鉴定中心，肖屹璃把不锈钢托盘放在了冷藏间的台面上，没有打开布单。她换了防护服，戴好了手套、口罩和护目镜，然后等着刘主任回来再做下一步。等待的时间里，她坐在冷藏间外面的长椅上，从勘查箱里拿出笔记本，把现场的观察记录下来，发现时间、发现地点、发现人、现场环境描述、物证提取记录，每一个细节都写得很清楚。

手机震了一下，是秦安玉发来的消息：“到现场了，废弃工地这边。我妈也来了。死者身份还没确定，我们在周围排查。你们那边怎么样？”

“尸体已经运回来了，还在冷藏间。等刘老师回来做详细检验。只有躯干，没有头，没有四肢。”

“好，保持联系。有什么发现跟我说。”

一个多小时后，刘主任和老周回来了。刘主任在走廊里换好了防护服，走进解剖室，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了一些。他把在现场拍的照片摊在解剖台旁边的台面上，一张一张地看了一遍，然后戴上手套，走向了那个被白布盖着的不锈钢托盘。

“开始吧。”刘主任说。

肖屹璃掀开了白布。

不锈钢托盘里是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袋口敞开着。刘主任用手术刀沿着垃圾袋的封口处将袋子切开，将袋子向两侧展开，暴露出了里面的全部内容物。

一具无头、无四肢的女性躯干。躯干的颈部断端齐整，从颈椎的第三节或第四节处被切断，切口边缘相对整齐，没有明显的锯齿状或撕裂状的痕迹。双侧肩关节和双侧髋关节处也是类似的断端，大关节被从关节囊处分离，骨骼断面暴露在外，周围的软组织被整齐地切开。

“肢解的工具应该很锋利，而且操作者的解剖知识比较扎实。颈部的切断位置在颈椎第三节到第四节之间，这个间隙相对较大，切断所需的力度比切断其他节段要小。四肢是从大关节处分离的，选择的都是关节囊最薄弱的部位，说明操作者对人体结构有一定了解。”刘主任一边观察一边口述，老周在旁边记录。

肖屹璃走近了一些，仔细观察了颈部断端的软组织。在切口边缘，她看到了一些细小的、深色的痕迹，不是血迹，更像是某种金属工具留下的印记，比如锯子或者大型刀具的刃口在反复切割时留下的摩擦痕迹。她用放大镜看了很久，然后把发现的这个情况告诉了刘主任。

刘主任接过去看了一下，点了点头。“先做体表检验。”

肖屹璃开始检查躯干的皮肤。尸体的腐败程度比较高，皮肤呈暗绿色，腐败静脉网明显，腹部有大量的腐败气体导致的膨隆。躯干的皮肤上有多处伤痕，分布在胸腹部、背部和腰部，伤痕的形态各不相同，有长条形的、有椭圆形的、有不规则形状的，有些已经因为腐败而变得模糊不清，但大部分还能辨认出来。

在左侧胸部，□□的下方，她看到了一处明显的刺创。创口的边缘比较整齐，呈类椭圆形，长约两厘米，宽约一厘米。她用探针轻轻探了一下创道的深度，探针进去之后没有遇到明显的阻力，一直深入到胸腔的深处。

“左侧胸部有一处刺创，深度大于十厘米，已经穿过了胸壁进入胸腔。创道的方向是从前向后，从下向上，角度大约三十度。这个刺创应该已经伤及了心脏或者大血管。”她口述。

在腹部的右侧，她看到了另一处刺创。这个创口的形态和左侧的不太一样，边缘不太整齐，创口的长度也更长一些，大约三厘米，形状呈梭形。她用探针测量了深度，大约八厘米，没有穿透腹壁全层。

“右侧腹部有一处刺创，深度约八厘米，未穿透腹壁全层。”

在背部，她发现了多处散在的、形态不一的损伤。有的是长条形的，像是用锐器划过留下的；有的是圆形的，像是用某种钝器打击形成的皮下淤血。背部的皮肤腐败程度比胸腹部轻一些，这些损伤的形态看得更清楚一些。

“背部可见多处锐器创和钝器伤，分布于双侧肩胛区和腰部。损伤的分布范围较广，没有明显的集中区域，可能是多次打击或者刺划造成的。”

她还注意到一个细节，躯干的腰部，在腰椎的两侧，有几处条形的、平行排列的伤痕，像是被绳索或者皮带类的东西勒过之后留下的痕迹。伤痕的方向是横向的，从腰部的一侧延伸到另一侧，在腹部的前方没有连续的对应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