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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烟火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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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香还在空气里轻轻浮动,陈峻峰将她稳稳拥在怀中,怀抱温暖而有力,混着军装淡淡的清冽气息,将她整个人都裹进温柔里。苏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刚刚应下告白的心绪还未平复,整个人软乎乎的,满心都是踏实与欢喜。

两人就这么安静相拥了许久,谁都舍不得先松开。

直到苏晴脸颊烫得厉害,才轻轻往后退了半步,抬眼望向他,眼底还盛着未散去的温柔水光。陈峻峰低头凝视着她,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声音低沉又宠溺:“终于,是我的女朋友了。”

苏晴抿着唇笑,用力点头,耳尖都染着一层淡粉。

他忍不住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轻得像一片桂花花瓣飘落。

“我先把军装换下来,总穿这个拘束,也不方便。”陈峻峰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满是纵容,“你在客厅坐一会儿,我给你做顿正经晚饭,总不能只让你吃酒酿圆子。”

说完,他转身走进卧室,换回柔软的棉质上衣与休闲长裤。他细心地将一身戎装抚平,郑重挂进透明橱柜正中,像对待一生的荣耀,也像对待一份小心翼翼的珍藏。苏晴看着他的动作,上前一步:“我帮你把领带重新系好吧,我系领带还挺拿手的。”

陈峻峰回头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失笑地将领带解下递过去。苏晴兴冲冲地接过来,指尖一触才发现,竟是一拉即合的简易款。

“怎么是这种?”她微微一怔。

“不然你以为呢?”陈峻峰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

“我以为是那种长长的、要亲手打结的……”

“当然不是,那种费时间,还未必标准。”

苏晴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乖乖将领带递了回去。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熟稔地走进厨房,系上一条简单的灰色围裙,动作行云流水。切菜节奏均匀利落,洗菜、备菜、开火、颠勺,每一步都沉稳有序,一看便是常年下厨的好手。

她悄悄靠近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前一秒还是让她心动不已的铁血军人,这一秒就变成了为她下厨的温柔男友,这种反差,让她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不过一个多小时,餐桌上就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清蒸鲈鱼鲜嫩无刺,竹荪春笋鸡汤清淡养胃,还有几个爽口时蔬,全是贴合她口味、适合她胃不好的菜品。连摆盘都干净整齐,处处透着他刻在骨子里的细致。

“快吃吧,尝尝我的手艺。”陈峻峰自然地替她盛汤、夹鱼,把最嫩的鱼肉挑到她碗里,温度都试得刚好,完全不用她动手。

两人面对面坐着,暖灯落在彼此身上,刚刚确定关系的暧昧气息还在空气里流淌,每一个眼神交汇,都带着藏不住的甜。

苏晴小口吃着饭,先忍不住笑起来,跟他聊起自己大学时那些又囧又乐的医学趣事:

“我们医学院小食堂有道红烧排骨,做的特别好吃,只有每周三中午供应,每次都供不应求,不提前一点去根本抢不到。但是吧,我们生理的实验课总安排在周三,一做实验,能正点下课就不错了,所以排骨我总抢不到。有一次实验课,我负责主刀兔子的颈动脉插管。结果结扎时没系紧,那个血‘噗嗤’一下直接喷了我一脸,护目镜、口罩、白大褂前襟,全是热的兔血。”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整个实验室都懵了,老师也吓了一跳。可我那时候……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我兔子死了,我能去抢排骨了。然后我愣是特别镇定地放下手术刀,随手抹了把脸,用实验服袖子随便擦了两下,跟老师说‘老师我先去趟洗手间处理一下’,然后……然后我其实是冲出实验楼,一路狂奔去了食堂。”

陈峻峰听得眼睛都睁大了,又好笑又心疼:“脸上带着血就去抢饭?”

“可不是嘛!”苏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回忆的光彩,“我冲到食堂窗口的时候,打饭阿姨看到我脸上和衣服上的血迹,吓得勺子都掉了,问我是不是受伤了。我赶紧解释是兔血,是实验课弄的。结果你猜怎么着?阿姨愣了一下,非但没嫌我脏,那天都没手抖,量给的特别足,还额外多给了两勺肉汁,小声跟我说:‘学医的孩子不容易,多吃点补补!’”

她笑着摇头:“后来这事儿在系里都传开了,都说我是‘为了一口排骨不惜谋杀兔子的狠人’。天地良心,我是真的结扎时打结没系紧。我当时想着去抢排骨,那完全是充分利用现有条件,变劣势为优势嘛。而且你不知道,那些说我谋杀兔子的家伙,个个给我发短信让我帮忙带份排骨。哼!”

陈峻峰想象着她一脸血污、眼神却坚定地冲向食堂的画面,又想笑又觉得她可爱得要命,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苏医生大学时候就这么……生猛。”

“那算什么,”苏晴来了兴致,继续道,“还有更逗的。我们宿舍有个姑娘,第一次上解剖课,看到大体老师(遗体捐赠者)直接吓哭了,死活不肯进解剖室。我们轮番上阵安慰,最后我跟她说:‘你就当是上高级生物课,而且老师特别安静,绝对不会提问。’她才哆哆嗦嗦进去。结果你猜怎么着?后来她成了我们班解剖学成绩最好的,还保研了,现在在神经外科,手稳得一批。”

“我们做实验会用到小白鼠,大一刚开学的时候,班上好几个女生怕老鼠,压根不敢伸手去抓,等到了后来,那一个比一个生猛,还得抓起来看看哪只比较肥呢!。”

她讲得眉飞色舞,那些在旁人听来或许有些“重口味”的学医日常,从她口中说出来,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和独属于医学生的、带着黑色幽默的乐观。

陈峻峰耐心听着,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她的故事填得满满的。他能从这些轻松的笑谈里,窥见她求学时的坚韧、乐观,以及那份早已融入骨血的、对生命的敬重与职业的担当。

等她告一段落,他才温柔开口:“听起来就辛苦,可你讲起来全是趣事。能这么苦中作乐,坚持下来,特别厉害。”

“那你呢?”苏晴撑着下巴,好奇地望着他,“你是T市人对不对?我听你口音一点点像。”

“嗯,”陈峻峰点头,眼底泛起温柔的乡野回忆,“我家不在市区,在T市周边那个风景区里,爸妈一辈子靠种果树为生,桃子、苹果、梨,漫山遍野都是。我小时候就是在果园里野大的,上树摘果、下河摸鱼,没有一天安分,我爸妈脾气急,逮住我就揍,只有爷爷护着我。”

“爷爷最疼我。”他说到这儿,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眼里漫开暖暖的光,“小时候家里条件一般,有点好吃的他全藏着,饼干、糖、水果,藏到快过期也要等我。冬天我脚冷,他就把我脚揣进他怀里暖一夜;夏天热,他就坐在床边摇蒲扇,一摇就是一整晚。”

“我那时候皮得没边,闯祸是家常便饭,每次我爸要揍我,爷爷都把我护在身后,说‘孩子还小,懂什么’。我爸妈又气又没办法,只能由着他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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