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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审判与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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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峻峰那句“别吓着她”,像一块投入滚油的冰,让客厅里紧绷的气氛骤然达到了燃点,又奇异地凝滞了一瞬。

苏建国胸口剧烈起伏,瞪着眼前这个面容平静、眼神却透着不容置疑坚持的年轻人。那句近乎默认的回答,和此刻这种以保护者自居的姿态,像两把火,烧得他理智都快断了线。

“别吓着她?”苏建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痛心,“现在知道别吓着她了?你早干什么去了?!啊?!我女儿好好的一个人,规规矩矩工作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成家,现在弄成这样!名声毁了,身体垮了,还……还……是不是你花言巧语骗了她?还是你……” 他指着苏晴,后面的话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羞耻,硬是说不下去,手指都在发抖。

赵亚茹搂着女儿,同样又气又怕,眼泪掉得更凶,看向陈峻峰的目光充满了不信任和敌意:“你到底对我们晴晴做了什么?她怎么会……怎么会怀孕的?是不是你逼她的?还是你骗她的?你说啊!”

面对苏父苏母如同实质般的怒火和指责,陈峻峰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争辩。他知道,此刻任何关于“谁对谁错”、“如何发生”的争论,都只会火上浇油,将本就崩溃的苏晴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苏晴,然后重新看向苏建国,声音比刚才更沉,也更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叔叔,阿姨,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苏晴怀孕,是个意外。孩子,也不是我的。”

最后几个字,他吐得很慢,很重,像石头一样砸在地板上。

苏建国和赵亚茹同时愣住,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苏建国以为自己听错了。

“孩子……不是你的?”赵亚茹也喃喃重复,怀疑地看着陈峻峰,又低头看看女儿。

苏晴在母亲怀里,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终于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羞耻。她看向陈峻峰,又看向父母,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陈峻峰知道,话已至此,再无退路。他必须把最残酷的真相揭开,才能有可能平息这场因误解而起的风暴,哪怕这真相会带来新的、更深的伤痛。

“孩子,是周明轩的。”他没有任何迂回,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

“周明轩?!”苏建国和赵亚茹异口同声,声音都变了调。这个名字的出现,比“孩子是陈峻峰的”更让他们震惊,也瞬间勾起了之前所有混乱的信息——分手、出轨、谣言……

“是在他们分手前,最后一次意外。”陈峻峰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但每一个字都力求准确,避免任何可能引起新误会的模糊,“苏晴当时并不知道周明轩已经出轨。后来发现了周明轩出轨的证据。她决定分手,我是在苏晴与周明轩分手以后跟她认识的,而她发现自己怀孕,也只是十来天前的事,她决定留下孩子,是因为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做别的选择,如果她不要这个孩子,她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做母亲了。”

他言简意赅,却勾勒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父母心碎的轮廓:女儿在遭遇背叛、身体抱恙、又意外怀孕的多重打击下,独自承受了一切。

苏建国脸上的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迅速被一种更深的、混杂着震惊、心痛和难以置信的灰白所取代。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了沙发靠背,才稳住身形。赵亚茹则彻底呆住,搂着苏晴的手臂无力地松开,只是呆呆地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那个混蛋……他敢出轨?”苏父喃喃道,震惊地看着苏晴。

“晴晴……他说的……是真的?”赵亚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颤音。

苏晴闭上眼,泪如雨下,用力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嗯。妈……对不起……”

“你……你这个傻孩子啊!”赵亚茹猛地抱住女儿,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里充满了心疼、后怕和无法言说的悲伤,“你怎么不跟妈妈说啊!你怎么自己扛着啊!你受这么大委屈,你就不知道回家跟爸妈说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妈怎么活啊!”

苏建国也红了眼眶,他别过脸,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汹涌而上的酸涩压下去。

自己的女儿受了如此大的羞辱,自己居然在听说了那些风言风语以后,第一反应是苏晴做了什么丢脸的事。他居然相信那个混蛋周明轩超过了自己的女儿?

苏父被自己的愚蠢震惊到失语,看着此刻还在拼命道歉的苏晴,他的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愧疚。苏父深呼吸几次,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再转回头时,他看着陈峻峰的眼神,复杂了许多。愤怒未消,但更多的是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那你呢?”苏建国的声音沙哑了许多,但依旧锐利,“你在这里,又算什么?既然孩子不是你的,你凭什么留在这里?外面那些难听话,是不是也跟你有关?”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也是苏建国此刻最无法理解的地方。一个“外人”,一个并非孩子父亲的男人,为何会卷入其中,甚至似乎成了女儿的依靠?

陈峻峰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比解释苏晴的遭遇更难回答。它触及了他和苏晴之间尚未厘清、也尚未稳固的情感联结,以及他自己都还在消化和确认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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