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不变,谁赢谁提要求。”
“什么要求?”
“稳赚不赔。”
唐玦:“来。”
加了赌注,四个人玩儿得更欢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就在上官景要丢出一张草花的时候,忽然被一只手拦住,接着她嗅到了熟悉的松木香,“先走这张。”
唐凛弯腰从她手里抽了张牌,领带垂到上官景脸侧。
唐斯规规矩矩地叫了声“二哥”,唐祁和唐玦则是对唐凛点了点头。
唐玦说:“不公平啊,二打一。”
唐祁赶忙说:“二哥,救我。”
唐凛接过唐祁手里的牌,苟延残喘地帮他多走了两轮。
最后上官景赢了,赢得毫无悬念,唐玦依旧不服,要求对牌,结果对下来张张都没错。
“说吧,什么要求?”唐玦愿赌服输。
唐凛闻言和上官景对视一眼。
“我手里有批东西,买家已经找好了,思来想去找不到合适的人,想请四哥帮忙走一趟,价格好说。”上官景手里转着几张牌,纸片在她指尖翻飞。
唐玦很谨慎:“什么东西?”
“枪——西伯塔A3。”
唐玦专门处理唐氏背后见不得人的东西,也就是清道夫,对这块很熟。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恍然大悟,“哦~原来前段时间黑市上流出来的那批只是九牛一毛啊。”
他对上官景赞许地说,“你们上官家饥饿营销很有一套嘛,早说啊,我当时都高价收了几支,确实趁手,好用。”
上官景谦虚地说:“没那么夸张,这批货出得细致,不算量产,当然了,谢谢夸奖。”
“那把设计师介绍给我呗?”
上官景说:“行,我参与了一部分,南城有很多出色的工程师,我介绍你认识。”
“呦呵,你还真会这个?当时怎么想不通念军校了呢,你这张脸去当指挥官实在是没有说服力啊。”说话的是唐祁,“以前听说上官家军工制造很厉害,我以为是外找的设计,原来你真会。”
唐斯敏锐地发现唐祁要搞性别歧视,打断他:“怎么了,女孩子就不能上战场,那你怎么不去?”
“淡定,多数领域的某种单一定义都带有一定的偏向性,难以界定,不要被带歪,请客观公正的评价我刚刚说的话,我们小景随便招招手,涌上来的男男女女一大堆。我只是觉得这么难得的一张脸去当指挥官,可能会被人……嗯,你懂的。”
上官景按了按唐斯的手,示意她没关系。
“无所谓,实力说话,打败质疑者就好了。”上官景对这种质疑已经习以为常,她在学校里经常遇到,接着她又回答唐祁后面的问题:“还好,我只是做个大致,再对成品进行检验,把要求放出去,有人精修。吃饭的家伙,马虎不得。”
唐凛听着他们聊,忽然问:“往域外吗?”
“对,高价者得。”
上官景说完,几个人的表情都不对了,她又接着说:“不光我们想用好的,海盗也用,但是首都星出不起这个造价,也没有这种工艺。商人做买卖,不做慈善。”
唐斯问:“用自己造的武器来打自己吗?”
“战场上武器是一部分,但最重要的是军力和指挥。”几个人都一副看你怎么编的样子看着她,上官景实在是解释不下去,于是放弃挣扎,说:“非要我说得很明白吗?我现在急用钱,别说卖点枪了,炮我都敢卖。”
唐祁说:“不对啊,按道理说,你们上官家不应该缺钱啊。”
“是,那倒不至于,这不要给新政交‘自治’费了么,”上官景尴尬一笑,“我年初把钱都花了,现在有点周转不开。”
没有人问她花钱干了什么,唐祁说:“缺多少,我们给你凑点?”
上官景比了个手势,唐玦说了个数,上官景摇头,然后说:“再加两个零。”
“……”
几个人暗暗心惊,没想到新政敢这么狮子大开口,这么多钱,都能抵得上首都星一整年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了。
“卧槽,这么多?怎么不去抢?”唐祁惊呼出声,这个数得养活多少蛀虫。
唐玦朝上官景竖起了大拇指,感慨地说:“你们上官家果然有钱,名不虚传。”
上官景心虚地笑笑,“还好,主要是我们那儿大家都合法纳税。”
“二哥,爷爷不是催你联姻吗?”唐斯指了指她旁边的上官景,“这才是真有钱有权,不比他给你挑的那些贵族小姐们强多了?”
小姑娘说话没轻没重的,唐凛刚端起杯子,差点没一口全喷出来。
双胞胎看着唐凛铁青的脸色,耳观鼻鼻观眼眼观心,难得出奇一致地装死。
可有人不怕,上官景甩出一个重磅炸弹,她说:“我说过,他不同意。”
唐斯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奇闻一样,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我开玩笑的!”
上官景耸耸肩:“我认真的。”
唐祁:牛逼。
唐玦:牛。
唐凛咬牙切齿:“上、官、景。”
“啊,我刚开玩笑的,不要说出去哦。”上官景无比自然地转换话题,她问唐玦,“四哥,报个价?”
唐玦被问得猝不及防,显然还在沉浸在刚刚的八卦当中,但他立马回过神,摆摆手,道:“算了。”
上官景也不和他客气,“行,如果你有看上的,可以报个数,我去安排。”还没等唐玦回答,她又补充说:“或者......年中求索可能会出新车,到时候送你一辆。”
求索是南城的军备制造业之一,主要是做汽车、飞行器、军舰等等,但大多数制造都只服务南城军部,也可以说只服务上官家。
唐祁说:“求索?我记得已经好几年没对外发售过了,上一次还是……”
“我爸在任的时候。”
唐玦应和道:“是啊,一转眼也好多年了。”
......
唐斯懒得听他们聊这些车的舰的,跟着家里的司机去接唐浅去了。
唐凛难得开口,他问上官景:“怎么选在今年?”
上官景想了想,说:“试水吧。早些年反响不错,不代表沉寂多年后依然有人买账,而且军用产品,很挑买家。”
言下之意就是价格和用途能筛掉百分之九十的人。
唐玦听了立即拍板,“我要车!”
“不再好好考虑一下?这批货可能是绝版。”
“车。”
唐祁在一旁眼巴巴等着,但上官景实在是给不出来第二辆,只能说:“三哥,到时候我的给你玩,量产的时候给你定制款。”
唐祁勉强同意。
上官景又问唐玦,“颜色会和军用的有所区别,但配置不变,这个可以吧?”
唐祁答:“没问题。”
兄弟俩接着又和唐凛聊唐氏的事情,上官景懒得听,扔下牌桌上的仨人,出去透气去了。
她随便在人工湖边找了个荫凉的地方坐下,背靠着一棵垂柳,一颗一颗地把路上的鹅卵石往湖里扔,把里面的天鹅吓得到处乱窜。
“怎么不进去玩?”
上官景回头,看到了同样无所事事,双手插兜站在湖边的唐锦。
上官景叫了声“二伯”,笑着说:“您不也出来了么。”
“好久没见你了,又长高了点。”唐锦在上官景旁边坐下,他穿了一条浅色休闲裤,看都没看就往树下坐,上官景瞄了他一眼。
“怎么,你不也坐着,还不允许我也坐了?”
“没有,我觉得你应该会担心自己的裤子沾上土。”
有人是绝不会随地就坐下的,比如唐霁和唐凛。
“我看着很像那种讲究人吗?”
上官景沉默地肯定。
唐锦哈哈笑了两声,往湖里扔石头打起了水漂,“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带你去种过树?”
“嗯,在后山,种了一棵青松。”
上官景九岁那年,唐锦好像惹了什么事,被唐老爷子留在老宅教训了几个月。他出不去,就带着刚好在老宅的上官景一起玩,两人每天都往后山跑,唐锦还抓兔子给她烤着吃。
他们的关系就是从那个时候孰捻起来的。
“我前段时间去浇水,发现它已经枯死了,不过草木枯荣,自然更替而已。”唐锦似乎只是单纯地想说这件事,并没有给上官景回答的机会,他又问:“你今年毕业就进军部了吧,准备好上前线了?”
上官景:“……要不要那么衰,盼我点好吧。”
唐锦收起那股痞气,对上官景正色道:“你比我更清楚现在局势的走向,能改变什么吗?”
上官景并不赞同他这句话,她看见湖上有只白天鹅在清理光滑的羽毛,想了想说:“生灵嚼旧骨,死处种新魂,”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唐锦说:“总要试一试,不是吗?”
唐锦又往湖里扔了一块石头,那只埋头理毛的白天鹅被吓得惊起,往湖的另一头飞去了。
“嗯,和我那个弟弟一个样,真是冥顽不灵。”唐锦说,“我这次回来是来跟你告别的,我打算出去走走,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
他神秘地冲上官景眨了眨眼,“我都没有告诉他们,替我保守秘密哦。”
“三哥和四哥呢?你自己两个儿子也不管了?”
“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管不了那么多。”唐锦一看时间,要到饭点了,说:“行了,回去吧,该吃晚饭了。”
晚饭的时候,上官景被老爷子叫到他旁边坐着。
餐桌很大,是一张长方形的长桌,老爷子坐主位,右侧是长辈们,左侧是上官景他们几个小的。
桌上菜很多,上官景不太喜欢首都星的菜系,但是又走不掉,所以她开了一罐饮料慢慢消磨时间。
唐家吃饭餐桌上很静,基本没人说话,所以吃饭的速度不慢,就在上官景以为快结束的时候,唐老爷子忽然低声开口,问她:“小景,唐氏的股份,你有什么想法吗?”
上官景一噎,心想,这又是搞得哪出?随即扫了一眼餐桌上的人,个个神色如常,仿佛都没有听见似的,但显然都在等着她的答案。
她和唐霁短暂对视,对方递来一个“放松”的眼神,于是上官景就开始自由发挥了,她斩钉截铁道:“没有。”
老爷子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把我的股份划三分之一出来呢?”
上官景依然不为所动,语气笃定道:“唐爷爷,二分之一我都接不住。”
“真的?”说着,老爷子睨了唐霁一眼,“他说他不要,你不会看不上唐氏这点份额吧?”
上官景腹诽,还真是,在上官家她以后可是一言堂,而且据她所知,唐氏现行章程仍停留在“同股同权”阶段,即便拿到老爷子划出来的份额,也进不了董事会,反而会因“外姓股东”表决权与流通性皆受限,徒增成本。她连唐氏这点能划到她名下的股份话语权都没有,到时候还需要处处受制于人。
上官景打了个哈哈:“您留着增厚控股比例吧,这样稳妥一点。”
她几次推脱,唐老爷子有点儿不高兴了,最后是唐霁顺势圆场,这场试探才作罢。
上官景心想,姜还是老的辣啊。按照首都星律法来说,她或许能有继承权,但是老爷子根本不会让唐氏的股权外流,所以说刚刚只是想探一探她的口气。
宠爱归宠爱,一旦涉及利益就另当别论了,不过上官景十分无所谓,一顿饭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唐凛自始至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吃完饭就被老爷子叫去谈话,上官景和唐霁就找了个亭子喝茶,等着他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