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官筠的意思,这里坐着的几个人,除了他们三个外,对他和上官景的关系并不知情。
那要是知道了呢?还能毫无芥蒂地鼓掌说恭喜么。
上官景对外的身份一直是唐霁的养女,实际上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寥寥无几。
唐家老爷子几次三番背地里弄基因检测报告,结果无一例外的不匹配,唐凛怀疑过唐家老爷子也质疑过唐霁,但唐霁当年给他看过上官景的基因检测报告,结果高度匹配,对此他仍然深信不疑,但他这么多年却忽略了上官景这个当事人。
看来确实有必要“严刑拷打”一番了。
“她不让说,具体的你还要问她,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看着点,别让她走岔了。”上官筠还是那副放松的姿势,表面根本看不出来他和唐凛说了什么,大家只当格格不入的工作狂们还在聊一些不合时宜的题外话。
唐凛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唐霁或许还有事情隐瞒,唐凛打算等他回来再谈一谈。
回去的路上是上官景开的车,唐凛看着她的洞洞鞋,忽然有点后知后觉的头晕,他其实不怎么喝酒,也没有人敢让他喝,更何况是他从来不碰的啤酒。
越野车底盘很高,视野开阔,车厢内一时没人说话,只有上官景偶尔打转向的声音,她的右手放在方向盘底部,左手规规矩矩搭在腿上,目视前方。
“好好看路,一眼一眼的瞟算什么,你这样属于危险驾驶了。”唐凛靠在座位上,目光有点涣散,眼神迷离,和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上官景觉得新鲜,多看了几眼。
“劣质酒精还喝得惯么?”上官景说,“要是头疼就睡一会儿,到家了我叫你。”
唐凛闭目养神,说:“难喝死了,一股子漱口水加机油的味儿,能找到也是煞费苦心了。”
上官景莞尔,心想这人喝多了把刻薄的一面给暴露了,上一次听他这么说话还是几年前在飓风议案评审会上,这几年唐凛脾气好得出奇,她差点以为唐氏是什么礼仪培训班,把人打包送进去出来就是谦谦君子。
“这几年对着那些老家伙好言好语把你憋坏了吧?现在怎么忽然转性了,不装了?”上官景问。
唐凛“嗤”了一声,把刚刚压下去的情绪挑挑拣拣,发现能放出来的就只有这么一点,他现在恨不得直接抓着上官景质问她到底要隐瞒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要等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还被蒙在鼓里?
唐凛深深吸了口气,反复告诫自己慢慢来,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清醒了大半,他开了一点车窗,冷风灌进来刷刷作响。
唐凛的声音混杂着风声一同传来,有点不真切的感觉,“你其实很久没去赛车场了,或者说,是没有能入眼的挑战赛道了?”
上官景故作惊讶地看了唐凛一眼,明知故问道:“原来你知道啊?”
唐凛:“......你刷的卡绑定在我的通讯器上。”
上官景流畅地打转向灯、并道、提速、超车,平稳驶出路口。她面无表情,目视前方,显得有点冷,“我以为你不会问或者不关心?就像以前那样,憋个一天两天,然后一年两年,就算翻篇了。没想到......”上官景斟酌了一下,似乎是有点意外,“你喜欢翻旧账?但我已经很高兴你没有怒火中烧地直接把我扔在半路上。”
“我不问并不代表不在意,我不是你。”
上官景听到这句话,没什么反应,因为她确实就是这种人,不在意的不问不看不关心,那她用同样的角度去揣测别人也无可厚非。
车驶进院子,上官景还没熄火,唐凛就迅速开门下车,留下一句,“我在阁楼等你。”
车门被“砰”一声关上,上官景看着唐凛大步离开的方向眨了眨眼,看来是真生气了,火气还不小,这下有得哄了。
可如果一个人连余生都是未知数,以礼自处尚且都是难题,更何况以礼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