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星街道宽阔,不仅有行车道,还有专门给飞行器降落的轨道线,路两旁都是小巧的灌木,且终年不变,给人一种枯燥乏味的感觉。夜晚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尤其是在汽车呼啸而过卷起的风平静下来时,就更加的死气沉沉和冷漠。
上官景并不喜欢首都星,相较之下,南城就显得有人情味很多。每年市政都会在绿化带换当季的鲜花,道路两侧也都是高大的亚热带常绿阔叶树种,有一种难以阻挡的蓬勃生命力。
上官景把车开进车库,刚好碰见了才回来的唐凛。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上官景认识。唐凛偶尔会派人来家里取重要的文件,大多数时候来的就是这个人,她还和他打过两次照面。
林缘朝上官景规矩地打了声招呼,上官景点了点头。唐凛又交代了几句,对方才开车离开。
唐凛按了按眉心,看起来有点疲惫,身上还有淡淡的酒味,平时一丝不苟的衬衫已经解开了两颗扣子,领带也松松系在脖子上,应该是才从饭局上下来。
他看向上官景背后空空如也的皮卡,问:“不是去学校收东西?怎么,半道被抢劫了?”
上官景已经习惯他喝酒后就开始嘴上不饶人,更何况她现在心情很好,不和喝醉的人一般见识。
“那些东西已经处理了,带回来也没什么用。”说着就招呼唐凛过来,“来看看,我带回来了一个好东西。”
唐凛掀开盖住笼子的黑布,一双黑色竖瞳的茶褐色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这是一条十分华丽的蟒蛇,通体翠绿,鳞缘在灯光下迸出一圈圈幽青的冷辉,那尾部极细,末梢竟然还带有一点银白,蛇身也不过两指宽,却长得惊人。和他在落霞山看到的那条应该是同一个品种,只不过一个是蓝色一个是绿色,眼前这条体型更小,年龄也更小。
“绿树蟒!漂亮吧?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上官景伸手碰了碰蛇头,被小家伙躲开,正冲着上官景吐红红的信子。
她晚上特意去了一趟黑市,就是为了带它回来。
唐凛干巴巴吐出两个字:“漂亮。”
“落霞山也有一条绿树蟒,血统是更稀有的蓝色,名字叫大黄。大黄老了,我想给它找个伴儿。”上官景摸了一下蛇身,说:“虽然这条的血统不如大黄,但是它很温顺也很乖,你可以试试。”说着就拉着唐凛的手往上摸。
谁家好人管摸一下就吐信子的蛇叫温顺?莫不是对温顺有什么误解?
但唐凛还是轻轻碰了一下小家伙,谁知道他才把手伸过去这条蛇就主动缠上了他的手腕。
上官景:“......诶?”吃里爬外的家伙,我才是你的主人!
最后是上官景提着笼子,唐凛拿着蛇。
黎叔站在院子里,看到他们过来后直接带着两人往旁边的温室走。
“小姐,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他掀开一层罩子,一个巨大的生态箱露了出来,里面的布置很全,有灌木做成的蛇爬架、草丛、落叶,温度也控制得和落霞山一模一样。
唐凛才把蛇放进去,它就往落叶上一蜷,盘成蚊香,闭眼不动了。
上官景把罩子合上,跟着唐凛离开,没走两步,她脚跟一点,转身对后面的人说:“黎叔,先饿它两天,不用管。”
“好的,小姐。”
上官景站在书房的柜子前,往里面摆着一摞摞文件,上面全是做好的笔记和各色的标签,她的通讯器亮着,显示正在通话。
“唐玦和我说已经顺利交货了,尾款到了没?”上官景一边贴着标签,一边问通迅那头的人。
“已经到了,速度很快,不过话又说回来,唐玦确实有两把刷子,人不可貌相哈。”
说话的人是沈亓江。
“我也没想到你会去做交接,本来以为阿筠会让手底下的人去。”
“阿筠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是我说要去,他就丢给我了。这钱可是直接划到空军部,别人去我还不放心,目前空军部正是要装备的时候,花钱如流水,出不得错。”
上官景“嗯”了一声,关上柜子门,电子锁发出“滴”的一声,“咔嚓”锁住。
沈亓江听到声音,揶揄地说:“你不是过目不忘么,什么东西还需要上锁,这是提防谁呢?”
“只是一些小物件,以备不时之需。”上官景卖了个关子,刚坐下就有人敲门,她扬声说了句“进来,”又对通讯那头的沈亓江说:“今天先到这,空军基地的布防图你多上点心,缺什么找阿筠要。”
沈亓江靠在椅背上,懒懒地舒了一口气,催她,“知道了,差不多回来一趟,还有很多事等着你拍板。”说完就切断了通讯。
唐凛开门进来刚好听到沈亓江最后这一句话。
他掀起眼皮打量了一圈,上官景趁着休假把一部分东西搬到了三层阁楼靠右的这个房间里,屋子很大,布局简约,采光也不错,打开窗就是花园。
如果忽略书桌背后那个贴满花花绿绿贴纸的柜子的话。
唐凛移开眼,问上官景:“你要回南城?什么时候?”
“下个月,爷爷早让我回去了,一直拖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