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舰往南城驶去。
上官景和林戗在聊最近家里的事,上官景话锋一转,问:“林叔,你认识我哥?”
林戗想起他和唐凛刚打过招呼,心下觉得上官景敏锐过头,他那句“唐总”,听起来也只是客套礼貌,怎么也不像是互相认识的样子。
不过他也没有刻意隐瞒,“唐总不久前来过南城,我们当时见过,他陪了老爷子几天,两个人相处得还不错,老爷子那几天挺高兴的,带他把落霞山逛了个遍。”
上官景:“也去看了大黄?”
“对,他还去驯了那条小狼崽。”
上官景拧开瓶子喝了口水,心想,怪不得唐凛喂蛇的手法那么熟练,就算是亲眼见到她非人的恢复能力也什么都没问,原来是早就知道了。
这么能沉住气。
落霞山一年四季都有绿植,不过品类繁多,形状各异,历任当家人都有各自的偏好,所以植物种类包罗万象,可以说是一个大型的植物园。
上官景是个中异类,审美不随大众,她人生一大目标就是不养植物,但还是会被鲜活昳丽的事物所吸引。
就像现在,她从花圃路过,一路走一路当采花大盗,把上官戬新养的金花茶祸害了个遍。
上官景拿着一大束刚摘的花,穿过前庭设计典雅的园林,绕到上官戬住的主楼,把花递给佣人,让找个瓶子插了放在客厅。
上官戬在廊边给盆栽剪枝。
上官景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的“爷爷”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一把剪枝的刀已经迎面飞过来,她偏头躲过,紧接着被人抓住肩膀,来了个过肩摔。
她立马出手,往来人的腰上一压,准备往前一推时却犹豫了,忽地卸了力,落地时用了个巧劲,往前一滚,笑着爬了起来,回到刚刚站的位置,把已经插进木柱上的剪子拔了下来,递给上官戬。
“爷爷,这么大火气,消消气?”
上官戬“哼”了一声,“又回来摘我的花,你怎么不自己养。”
“我这不是养不活么,欣赏欣赏你的。”
说着又用手去碰上官戬的盆栽,被老头子一巴掌打在手上,“啪”的一声,极其清脆。
她吃痛地给红了一大片的手背吹气,嘟囔道:“我就看看而已,小气鬼。”
“你那叫看看?手都伸出二里地去了,活该你疼!”
上官景撇撇嘴说:“行吧,我再也不敢了,以后也没机会了。”
上官戬给了她一记眼刀,让人上准备好的午饭,指挥上官景给他倒酒。
上官景看了眼已经要偏西的太阳,不确定地问:“这个时候吃......午饭?”
“你回来我高兴,咱爷孙俩喝点,管他什么时候。”
上官景拿起两个酒杯,刚准备往里倒,被她爷爷制止,“换个大点的,这么个小杯够谁喝的?”
上官景直接拿起吃饭用的雕花碗,倒满之后递过去,上官戬满意地喝了一大口,又把碗递回去,笑眯眯地说:“满上。”
“明明就是你想喝,非说什么我回来,你不是才和我哥喝过不久?再说了,阿筠不是在家么,你找他喝也可以。”
老爷子接过碗,“呦,知道了?行,那你起来。你坐那个位子从现在起是唐凛的了,你挪到旁边。阿筠多忙啊,整天见不到人影,现在又出差去了,抓都抓不着。”
上官景的表情凝固了,脸上缓缓出现一个问号,“他一年也来不了几回,你非得搞这个干嘛?”
上官戬敲了敲自己旁边的几个空位,说:“名字进了上官家祠堂的,在餐桌上都有位子 。”
上官景惊讶于她爷爷倒戈的速度,“就见了个面,至于吗?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呢?”
上官戬也不直接戳穿她,只说,“是啊,至于吗?那祠堂里的名字是怎么回事儿啊?”
上官景闭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言归正传。”上官戬夹起一筷子羊肉,往火锅里涮,“身体怎么样了,和爷爷说实话。”涮好了往上官景盘子里一放。
她放下筷子,正色道:“说实话,不太好。”
老爷子揶揄她,“难得这么诚实,不像以前那样瞒着不说,遮遮掩掩了?又不是出去做贼,有什么不敢说的。”
上官景苦笑,欲言又止,“爷爷......”
“爷什么爷,你这啰嗦的毛病哪里学的,想说什么就说。”
上官景这几年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杞人忧天,在外人面前豁达通透,关起门来自己要想半天,畏首畏尾。
她说:“其实没什么,大多数都是南城的家事,明里暗里想分上官家这块肥肉的人太多,怕他知道了,不安全。”
老爷子说:“装,接着装,你就骗自己吧。”
上官景端起碗喝了一口酒,辛辣从喉头贯通五脏六腑,刺得她一激灵,“你是最清楚的,我怕以后一个不小心......他牵扯太多,羁绊太深,到时候会难过。”
老爷子毫不留情地吐槽:“那也没见你放过人家,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那是留给活人考虑的,人都死了,还咸吃萝卜淡操心。”
上官景:“......”
“我看就是惯的,一个个的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下来给你,外面谁管你怎么想的,早就认为你们是一伙的了,不然那几年源源不断的暗杀刺杀算什么。”
“我以为你不想把家里的事情透露太多出去。”
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现在不也知道了吗?将来不是也肯定会知道吗?”
“你不怕他们......”上官景没说完,但上官戬知道她要说什么。
“老子当年差点都殉情了,小子我见过,做事狠厉,下手果决,不是善茬,但品性不错,”上官戬想到唐凛独自一人就敢来落霞山,“胆子还挺大的,勉强凑活吧。”
上官景听见“殉情”两个字,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