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霁!当年,要殉情?
唐中将居然是个恋爱脑?
一顿火锅吃下来,天都快黑了。
老爷子吃完饭才想起来担心自己孙女的身体状况,问:“你约林家老大了吗?”
上官景点头,“嗯,明天一早就去。”
“去了好好检查,恢复期马虎不得。”
佣人默不作声收拾好桌子之后,正准备上茶,上官戬抬手阻止。让人去把他新烧的茶炉拿出来,于是爷孙俩在夏初蝉鸣夜,百年青松下煮起了雪山滇红。
老爷子感慨颇多,说:“一眨眼快十年了,当初送你去唐家,其实是阿衍的意思,但也是当时最好的选择,除了首都星,我想不到把你送去哪里、给谁,我会放心。现在看来,他是早就提前想好了,只是没想到,意外会来的那么快。”
“意外 ?”上官景可不这么觉得,“我在星环港口不仅发现了他的飞行舰,还有一张轨道航行图,我模拟过,就算他当时从核心战场侥幸撤离,他也走不出沙漠。海盗在每个轨道上都埋了雷,还留有作战小队监控,只要出来一个,就杀一个,战力分布的体量大到难以想象。”
上官景顿了顿,下结论,“所以,塔卡伦家族只是其中之一的参与者。”
上官戬给了她一点新思路,说:“万一海盗是在伏击什么人呢?只是他阴差阳错误打误撞进去了。”
上官景坚信上官衍的死就是海盗联手做的局,上官戬看她一脸坚定,又问:“现在星环港口炸了,有什么复仇的快意吗?”
上官景也说不出来只是星环港口炸了的那瞬间,她是极其痛快的,可过后又是难以言喻的空虚,好在她把目标转向了塔卡伦家族。
她叹了口气,“上官家以后和海盗少不了兵戎相向,能除一个是一个,能平一方是一方吧。”
上官戬罕见地沉默下来。
炉子里的水“咕咚咕咚”地沸腾了,老爷子挥开她要去拿茶叶的手,说:“我来吧,你快一年没煮了,手艺生疏,茶涩了难喝得很。”
上官景眼睛一弯,说:“爷爷,你是不是这一年快憋坏了,没人挨你的骂,我才一回来,你就这么说我,啧啧,善语结善缘呐。”
老爷子听不得她阴阳怪气,吹胡子瞪眼道:“怎么了,是谁快一年不回来的,我发点脾气怎么了。”
“好好好,那我以后一休假就回来陪你。”
“去了星环要塞,你能休假才有鬼。”
上官景:......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上官戬泡茶的手艺一流,但上官景不喜欢繁杂的手法,每次直接把茶扔到壶里就草草了事,老头看不上她这种泡法,嫌她糟蹋自己的好茶。
但上官景泡茶的手法是从他那儿学的,再怎么生疏,也是勉强过得去的。她习惯喝走第一遍的茶,香气馥郁,口感醇厚,老爷子更喜欢第二遍的,滋味细腻顺滑,韵味绵长。
走了三遍茶之后,上官戬叮嘱她回卧室好好休息,训练什么的可以先放一下,上官景走出去没几步,身后传来温和沉稳的声音:“阿景,仇要报,路要平。可爷爷最希望看到的是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他又重复了一遍,“什么都不重要。”
上官景回过头,上官戬也不像记忆里那么年轻了,两鬓都是风霜的颜色,眼角的纹路像是纵横的沟壑。
她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了,爷爷。”
上官景回到房间,拿居家服进了浴室,出来时还早,顺手给唐凛发了一个投影邀请,过了十几秒才有人接。
唐凛刚从老宅回来,见了几个唐老爷子引荐的合作商,脱了西装外套,也才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浴袍就这么松松垮垮罩在身上,腰带系在腰间,随意打了一个结,看着随时能散开,露着胸前大片皮肤。
......性感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肌。
上官景定睛欣赏了片刻,在唐凛拉好浴袍之后自然接话。
唐凛问她晚上吃的什么。
“和爷爷吃的涮火锅,辣的。”
“平时总吃那么清淡的,不习惯吧?以后不需要迁就谁,想吃就吃。”
唐霁和唐凛吃不了辣,上官景虽然没说过,但是唐凛带她出去吃饭时总会给她点几道辣菜,合她口味的时候上官景就会多吃点。
上官景:“嗯,以后得和营养液作伴了,要是我休假回来,你陪我去吃。”
唐凛说:“好。”
“南城当年墓葬有个习俗,哪怕是尸体火化之后也要装棺垒坟,所以墓坑很大。爷爷说,我爸下葬的前一天晚上,他......在里面躺了整整一夜。”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上官景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叙述故事一样,眨眼的频率很低,唐凛很久才能看到她的眼睫动一下。
“我十七岁那年,他难得休假,匆匆回家一趟,交代我回老宅住几天,又对我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话。乍一听像是什么临终遗言,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神色慌忙的时候,所以我想,应该是出事了。”
“我其实做好了他不回来的准备,直到有天晚上他拨了通讯给我,声音哑得不像话,让我放学之后直接回家,还说要带你回来。”
唐凛对上官景露出一点笑,“阿景,其实我很早就见过你了,只不过年纪太小实在是记不起来。我以前时常想,要是没有我,你是不是会有一个更完整的家庭。”
上官景听着他静静说完,说:“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可我没有体验的机会,告诉不了你答案。但是我想,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
她又说:“哥,我对你的感情一直很复杂,一方面我想要的东西太多太危险,容不得我有丝毫的分心,但我又克制不住自己。其实有些时候我想,干脆杀了吧,一了百了算了。但我这么多年迟迟下不了手,哪怕是到了现在,这个念头时不时还会冒出来吓我一跳。”
唐凛听见上官景想杀他一点儿也不意外,甚至还没有听见她坦白这种念头来得出乎意料,M星最凶险的几次暗杀,如果没有上官景他根本活不到现在,她想动手,他也绝对活不过第二天。
上官景像是一只脾气不太好的大型犬科动物,阴晴不定,粘人是真的,危险也是真的,但她每次一朝他露出爪子,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最后都会老老实实的扒住他。
唐凛只能把自己毫无保留的送出去,当做诱哄的礼物,露出柔软的内里,让上官景扒得更紧、更舒服一些。他脱了浴袍,换上睡衣,动作利落迅速,上官景只能看到他上半身的动作。
“嗯,没关系。”他像是安抚调皮捣蛋的宠物一般,给了点甜头,又教训道:“乖乖听话,把身体恢复好,哥有时间去落霞山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