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景跟老头下了山,在山脚的木材场停好车。
老头带着上官景进了护林队的房子,一栋四层楼房,布局紧凑,一个房间挨着一个,楼房旁边是一排厂房,全是放木材的,里面温湿度都控制得很好。
“哟,江老师回来了。”护林员对江晋说。
江晋就是上官戬请的植物专家,今天去山上收集数据,碰见了上官景。
“小姐这么快就回来了?找到了吗?”
上官景认识这个护林员,见过他去落霞山给植物园做养护,她客气地叫了声“张叔”,简单说了一下山上的事。
江晋说:“她来找那棵交趾黄檀。”
“哦哦,我想起来了,去年冬天才取了,有客户急着要,已经阴养了六个月,烘干醒木也完成了,这两天刚好准备叫人来取。”
张叔带着他们往存放木材的厂房走,上官景是第一次来木料房,好奇地东张西望。
张叔问:“小姐是要做手串吗?”
上官景点了点头。
他憨厚一笑,说:“我知道上官家的传统,只不过据我所知,好像还没有家主选过这种材料。”
上官景说:“我小时候学过一点关于林木的皮毛,但实在是记不清,忘得也差不多了,实话说,我三年前就惦记上这棵树了,合我眼缘,我也不在乎是什么料子,名贵与否,主要是心意。”
江晋明白了,看出上官景不是浮夸炫耀那一卦的,又给她解释了几句,“这块料做手串,珠体不那么容易裂,后期氧化速度也快,但如果追求紫底黑筋老料的效果,还要再等五到七年,心材到六厘米左右,颜色转暗紫红,酸香浓郁,出珠率能提高百分之三十,属于收藏级。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可能做不到那么好的级别。”
上官景看了眼架子上摆着的木料,成色很好,光泽透亮,几乎没有黑线,她说:“没关系,能赶上算是我的运气,我再迟来两天,说不定就见不到了,是我没提前招呼好。再说了,我一个门外汉,手艺也就一般,好料给我算是糟蹋了,而且这就是做出来送人戴的,不收藏,这个年份,刚刚好。”
说完,几个人都乐了。上官景没什么架子,跟她相处起来自然舒服,老一辈的见她都愿意跟她多聊几句。
等上官景拿到料子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山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隐隐有变大的趋势。
她不喜欢雨天开车,当即转身回去坐下。
张叔说:“小姐,我会做手串,你想做什么款式的珠子?”
江晋也说:“是啊,老张的手艺是祖传的,大家公认的好。”说着把手上的一串沉香取了下来,上官景一看,果然不错,个个珠圆玉润,是个手艺过硬的练家子。
她小时学过一点,手艺还过得去,但也就勉强能看,荒废多年,当时她还嘲笑上官衍的手艺,说不定做出来和她爸做的一样半斤八两。
她想不出她哥那么矜贵的一个人,伸出手腕来戴着的是串歪歪扭扭的珠子。
简直是惨不忍睹。
于是,她果断抱紧老师傅的大腿,现场求教,反正下雨也走不了,她干脆拿出工具开始重温练手。
有了指导之后,她速度快了许多,磨珠子的手法都专业了起来。
“看来以前的功底还在,没全忘喽,不拖泥带水,手脚麻利得很,比你爸耐心多了。”
上官景拿锯子的手顿了下,随即继续手上的动作,边锯边问:“他的手艺是你教的?”
江晋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那可不,小衍学的时候你爷爷也在,不过他没什么耐心,手工勉强过得去,他磨的珠子不圆,什么形状都有。”
“你爸爸当年忽然回来,风风火火地跑过来,选了块料子,在这里磨了三天,拿着两串奇形怪状的珠子走了。”张叔看着上官景锯方块,告诉她怎么修八条棱最合适,又教了她几个磨圆柱的技巧。
上官景闻到了淡淡的酸香,她拿了块粗砂纸,把八条棱磨成C面后,换了细砂纸,问:“他挑了什么料子?”
江晋指了指最里面的架子,“你嫌旧的那条,百年黄花梨。”
上官景干笑两声:“.....呵呵。”
江晋接着说:“他当时来得急,立春前后吧,那时候年度刚需期,好点的料子都出的差不多了,他就直接挑了那块。”
“是啊,后来他回来,你爷爷还问他,那么丑的玩意儿人家收了没,你爸说,收了,宝贝着呢。”两个人提到上官衍都是一脸惋惜,上官景可是见过那两串丑玩意儿的人,她低头用手电钻在珠子中间打孔,说:“我妈妈很喜欢。”
在场的其他两个人都愣了下,上官家知道上官景身份的人不多,都以为上官衍没把人家女孩子带回来,回南城之后也没有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