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立马回来,追问道:“哪里不一样了?”
“......”还是无人理会。
哈尔迈德拍拍屁股走人,“你就自己想吧,你还说于笠是一根筋,我看你才是,犟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上官景坐在床尾,大冬天光着一双脚,好歹知道开点暖气,但在西北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她的脚背已经出现冻紫色了。
哈尔迈德说的她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她一想到那些人向她求饶时的眼神就心脏发痛,她自以为是的正义,自以为是的立场,自认为他们和海盗勾结,最后也会成为海盗,所以扣动扳机、手起刀落时根本没有心软,一如既往地赶尽杀绝。
武装军难道不该反吗?明明连她自己都动了反的念头。
清剿武装军时用的是星际战场,导弹一炸什么都看不见,不像陆地作战,血糊着肉,缺胳膊断腿的视觉冲击那么强。
可她真的会因为错杀而难过吗?
哈尔迈德说得对,她也根本不在乎多几条或者少几条人命,可是她看见的是塔卡伦利。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塔卡伦利早就盯上她了,是西奥多的死?还是说,是上官衍的死?
她现在一头雾水,千丝万缕的线缠在她脑子里。
上官景痛苦万分地缩在床脚,接着慢慢滑到了地板上,凉意顺着她的脊椎往身体里挤。
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哈尔迈德正准备再次当个操心的老妈子,去看上官景一眼时,就见她走出了休息室大门,一身轻松地过来了。
她早早起床,洗漱了一番,穿的不是平时的训练服,而是一身齐整的军装,英气逼人。
这才是哈尔迈德认识的上官景。
“想通了?”
“嗯。”
“不钻牛角尖了?”
“嗯。”
哈尔迈德把她往后勤一拖,又是几碗热腾腾地面条,迪莫、船长、李队长以及一干人都在等她了。
李队长说:“上校,我们都知道你接了军部的调令要走了,不过我没能回去,上面安排我在这里了。”
迪莫说:“这是我下厨做的,以前见你多吃了几口,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船长还没说话,他肩上的鹦鹉倒是先叫起来了,先是喊了两声“小丫头”,船长尴尬地捏住它的嘴,鹦鹉甩甩头,挣开了桎梏,飞起来又喊了两声,“上校回来了!上校回来!”
船长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以前确实私下里这样喊过您,但是现在不会了,你和那些人真的不一样!我们都服你。”
几个队长认同地点点头,连声说:“是啊,上校。”
上官景摆了摆手,没说话,本来她还能在这里多待半个月,但于笠这个一根筋在西北守军帮北卡要塞打扫完战场时,转头就把上官景不合规的报告打到了军部,自己军衔都不保了,还有功夫举报别人,最后是霍尔曼截住这封举报信,直接以西北这一仗打得漂亮要褒奖指挥官为由,把上官景召回军部,让刚升了中校的哈尔迈德继续收拾残局。
上官景本来就是带着收拾残局的任务下来的,中间搞出了个大的,半年过去了都没处理好,军部现在戏称西北守军是残局大王,而上官景是搅局大将,一时间流言不断。
“好了,大家就送到这儿吧,我和上校还有几句话要说。”吃完面,大家送上官景到港口,哈尔迈德招呼他们先走。
“你这次回去,不像调令说的这么简单吧?”
“嗯,检讨是少不了的。”上官景说。
哈尔迈德又问:“接下来就直接去星环要塞了?”
“差不多,好了,你也就送到这儿吧,以后首都星见,守军擅自离岗是要被罚款的,你工资也不高,省着点吧。”
没等哈尔迈德怼她两句,上官景又说:“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哈尔迈德冲她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上官景难得正经地回了一个。
“上校,首都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