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所有的陈设都没有变,那个巨大的玻璃柜依然放在原地,像一堵墙一样把客厅和餐厅隔开。
上官景发现里面的东西又多了起来,就去冰箱里翻了个冰激凌边吃边看。
全是她喜欢的古怪玩意儿。
等她看到最后一个时,饶是她那见多识广的奇葩审美,都被小小震撼了一把。
她拿出那个青铜做成的立人,四肢短小,圆嘟嘟的手指十分可爱,整体看是不错的,可它的身上却穿着一件豹纹做的披风,大大的脑袋上顶着一个盘子,里面是罗伯特先生留下的便签,写着新历305年C星,一个博物馆的名字。
看来是什么文创产品?
上官景掀起它的豹纹披风,发现它的下半截是很多年在一本百科全书上见过的古地球时代的兵马俑。
......
好一个拼好身!
妙哉,从现在起,她将高看罗伯特先生一眼,这审美,果然和他的设计图一样精妙绝伦!
上官景把青铜立人放回去,又围着柜子像是山大王巡视领地那般绕了一圈,心满意足地离开。
林缘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上官景把冰激凌塞回去,坐到了门口的秋千上,秋千离院子里的篱笆门有点距离,唐凛站在屋子门口,听不清两个人在说什么。
上官景脚一踢,秋千荡了起来,刚走到门口的林缘叫了一声“小姐。”
“他现在不管唐氏的事情了?”上官景问。
“唐总只是说重心会先放在飓风几年,唐氏那边也还会兼顾部分。”
“你跟着他回来?”
“嗯。”
上官景打算到此结束对话,但是林缘却没有走:“小姐,唐总明天上午有一个心理医生的预约。”
上官景一脚踩在地上,鞋底和地面摩擦出一声响,接着她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说:“知道了。别忘记我交代你的事。”
“说什么了,要避着我?”唐凛倚在门边,问从院子里走过来的人。
上官景咧嘴一乐,说:“问问你这几个月干嘛了,我找林助替我监督你呢。”
唐凛让她往里走,随后关上门:“是么,问出什么来了没?”
“说你忙得很,猝死了会通知家属的。”上官景还不想上楼收拾东西,干脆躺到了她自己的那张沙发上。
唐凛哂笑道:“哦,那你以什么名义呢?”
上官景说:“当然是妹妹。”
唐凛半蹲到她面前,和她接了个轻柔的吻,末了又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说:“草莓味的。”
上官景问:“什么草莓味的?”
唐凛答:“冰激凌。”
她现在躺着的这个沙发是她十一岁的时候买的,她当时的个子就已经挺高了,但是现在也不够她伸腿躺平了。她坐起来给唐凛挪了个位置,趴到他腿上,说:“帮我揉一下腰。”
“怎么昨晚不说?”唐凛掀开她的衣服下摆,发现腰侧被掐出了一圈淡淡的青色,慢慢揉了起来。
上官景的头埋在沙发抱枕里,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闭上眼,闷闷地说:“你那样我挺喜欢的,很舒服。”
唐凛手上用了点力,上官景痛得抽气,“嘶”了一声,叫他:“你轻一点。”
唐凛这才卸了劲儿,继续温温柔柔地按:“我以后注意。对了,他们几个听说你过来了,约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去哪儿?”
“梅林家里。”
上官景忽然笑起来:“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儿,你的这群朋友,一个个其实也古怪得很,家里的产业说不要就不要,而且每个人的性格都大相径庭,偏偏还能聊到一块去。就拿弗罗拉多来说吧,她曾经是M星军工实验室的研究员,同样是军校背景,但她父亲是M星的金融大鳄,这种组合,目的不言而喻。”
上官景按住唐凛的手,从他腿上坐起来,像她过往无数次那样探究他,最终她发现自己还是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了解他。
“在其他几个星球,军工制造一般是政府和大型军工厂合作,整个星系叫得上名的私人公司就那么几家,且可以投标竞岗,但首都星不一样,完全是政府垄断,所以,飓风将来的定位肯定不是首都星,对不对?”
还没等唐凛说点什么,上官景就按住他的手,示意接着听她说。
“其实我们都选了对方的路吧?成立飓风,是不是弗罗拉多或者谁主动找上你的?我猜,你们应该是在某个射击场认识的,M星的射击场花样层出不穷,不仅仅是体验那么简单。”说着,上官景拉过唐凛的左手,顺着他的虎口往下摸,有一层厚厚的枪茧,其实左手才是他的惯用手。
唐凛一动不动任她摸,上官景每说一句话他的心脏跳动速度就快一分,现在几乎要到爆表的程度,他深吸一口气,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就要这么宣之于口。
但上官景却伸过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嘘!我知道你喜欢器械一类的重金属,我以前也很喜欢,等体温慢慢把冷武器捂热的过程,就像是把一切都攥在手里的感受,我都明白。西北用的那批导弹实战测试结果我已经发到你通讯器上了,在我面前,你可以再放松一点,至少不用偷偷瞒着我去射击场。”
温热的鼻息扑在上官景手上,唐凛闻见她指尖淡淡的草莓奶香,上官景放开手,看着唐凛好看的眼睛说:“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你不用着急回答我。”
上官景唇边的笑实在是善解人意,但唐凛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肯定已经知道很久了,挑在这个时间说出来,肯定有她的目的。
又是新的试探吗?
不过他这次不打算陪她猜来猜去了。
唐凛伸手把她嘴角的笑扯平,手上微微用劲儿掐着她的脸,沉下声:“笑不出来就别勉强。你是不是去过我地下室了?”
那里面全是他这么多年收集的器械藏品。
上官景被掐着脸,说不出话,“唔”了一声。
他放开她,又用拇指在被捏红的脸颊上抚过:“什么时候?”
刚刚还嬉皮笑脸的人已经不笑了,上官景往后面的沙发上一靠,腿放平。
“两年前?”唐凛吃惊地重复道,居然这么早。
“嗯,侦察和反侦察,这是我拿了满绩的必修课。”上官景说,“你以前似乎没有明确和我说过你将来的规划,包括现在我也只能知道个大概,所以我就去猜,而我更不知道的是,你......不想要唐氏的决心竟然这么地坚定。”
上官景转头看着唐凛,想了两年的事情依然模糊不成型,他们将来的路怎么走,她实在是困惑,以致于诚惶诚恐,她自己可以一意孤行,但不能带上唐凛。
“说点现实的吧。我去星环要塞,可能一整年都回不来,我粗略一算,真要到我说的那天,往少了说,至少十年,往多了讲,未知,军部已经打定主意要让我留在那儿,但是哥,再深厚的感情都经不住这么个磋磨法。”
她不可能妥协,唐凛也不会一味将就她。
“首都星军部规定,现役上校军官每年有二十天年休假,三十天天探亲假,每月一次开放日,你在核心要塞,没有开放日,那就暂且不论,但是每季度亲属有一次留营探视的机会,你这算是边远任务,每年任务中期会有3-5天的亲属探亲假,所有假期随着军龄军衔递增。”
“你回不来,没关系,我去找你。”
唐凛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把上官景砸个正着,“你......”
“不管多少年。”
显然,要是上官景心里浮起的猜忌与不安因为这几句话就烟消云散,那就不是她了,可唐凛这几句话实在又说得顺她心意,她轻轻笑了一声,答道:“嗯。”
“我知道你放不下南城,飓风已经打算在南城先建分公司了,真到了那天,你在哪儿我在哪儿,我是你哥,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唐凛不指望她这疑神疑鬼的毛病能马上就好,他目前也找不到病因,只发觉和他有关,既然她认为爱情转瞬即逝,那么他就用亲情刀。
要爱情他有,要亲情他不用给,因为这就是与生俱来的。
他弯腰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托着她的臀,往楼上走:“一天少想些有的没的,也少来试探我,你这疑心的毛病能不能收一收。好了,该收拾东西了,收完跟我一起过去。”
上官景搂着他的脖子,挂在唐凛身上,心情好了不少,说:“我不想收。”
“那你在旁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