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上官景眼神一暗：“最好是守军偷懒了。问问第一航道中心，是否有能量异常。”

如果不是，那就最好，无非是守将和海盗勾结而已，上官景绝不希望见到伪装术，那就只能证明，三大海盗家族之一的科兹家族和塔卡伦家族联手了。

这对她和军部来说都是惊天噩耗。

“五个航道中心就算是不眠不休全部检查完，最快也得七十二小时，”夏塔担忧地说，“大校，我们还能等吗？”

上官景忽然问：“在第一加速航道中心的是谁来着？”

“塞莱斯特上校，他是上将内布拉的学生。”克劳伦不紧不慢地提醒道。

上官景：“......嘶，怎么是他。”

夏塔和克劳伦罕见地闭上了嘴，内布拉和奥休斯之间势如水火，连带着上官景和塞莱斯特的关系也剑拔弩张，且上官景三年前把对方狠狠得罪了一把。

“内布拉上将在罗奥要塞，是除北卡外，距离这里的最近的要塞，以那边的军力布置，就算......罗奥要塞也不会有什么事。”夏塔小心翼翼地跳过北卡要塞，他知道唐霁和上官景的关系，如果海盗冲破第一航道中心，首当其冲遭殃的就是北卡。

西北这几年喝口凉水都塞牙，可以说倒霉到家了。

麻绳专挑细处断，西北守军一边要和海盗打，一边要保护工程队进行修复，海盗都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占领北卡，拿下西北，以至于唐霁和哈尔迈德打完这波打那波，忙得跟陀螺一样。

军部又没有那么多空余的兵力，首都军校招生政策——百分之五十贵族子弟的弊端在这种时候就暴露无遗，最好的教育资源教出来的学生拿不起武器，上不了战场，只知道坐在办公室里纸上谈兵。

德尔曼紧急从各要塞调军，可军委内部帮派划分严重，好几个老东西都自私得很，调给唐霁的全是手无缚鸡之力又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贵族少爷，这还不如不给。

得亏奥休斯把手下精锐分了一半出去，唐霁才不至于捉襟见肘。

上官景明显考虑到了这层，她摆摆手，说：“我知道了，你们先去休息吧，二十四小时值班，你们轮着来——但我醒着的时候，你们最好也醒着。”

克劳伦和夏塔都没有笑，但两个人的肩膀都微微放松了一些——这是上官景式的幽默，也是他们的安全感。

两个人走后，上官景打开语音智能系统，先给军委打了一封报告，简单说明了一下目前的情况，等待老元帅的下一步指示，又给第一加速航道中心线上的几个要塞发去通讯：

日安。

星环要塞问候第一加速航道中心各要塞守将，加速航道中心外有异常能量波动，请各位注意警戒。

同步抄送星环要塞各加速航道守军。

航道外围，新的巡逻网正在展开，像一张被血浸透又重新织好的大网，等待下一批撞上来的鱼。

通讯发出去没多久，上官景收到了唐霁和布洛要塞的回讯：

北卡无异常能量波动，已警戒。

布洛无异常能量波动，已警戒。

而罗奥要塞始终没有任何消息，通讯发出去仿佛石沉大海一般。上官景暗自腹诽，内布拉这老东西还真是傲慢，连通过紧急通讯发出去的消息也不看，看来这次的帮派之争，他是站得死死的了。

此时，星环要塞各加速航道中心的守军也陆续传回来消息，都显示没有异常，除了第一加速航道中心。

五个小时后。

一个意想不到的通讯接了进来。

“第一加速航道中心守将塞莱斯特问候景大校。”

上官景心想，吃错药了，这么客气？

“我是上官景，请讲。”

“我在第二加速航道中心外围巡逻，传感器受到干扰，没有收到任何通讯，第一加速航道中心也没有任何异常报告，请问大校是从哪里收到的消息？”

听见他这么质疑，上官景也不恼，说：“星环要塞巡逻队于八小时前传回消息，第一加速航道中心附近检测到有大批能量波动，而两天前，我们刚在第八航道和一支中型海盗舰队开过战，海盗团来自塔卡伦家族。”

塞莱斯特听到塔卡伦家族时眉心一蹙，这个海盗团已经好几年没出现过了，但实力依然不容小觑。

“我马上回航，请大校随时保持联系。”

上官景切断了通讯，回航几小时，还来得及么？

塞莱斯特已经在飞行舰上急得团团转了，上官景虽然和他不在一个派系，为人也算不上谦和有礼，但实力他是见过的，一个要塞的指挥官不至于拿这种事情来涮他。

他前天出来巡逻，留下了他老师新派来的师弟驻守，这个师弟虽然经验不多，但好歹也是首都军校毕业受过正规训练的，不至于连换防的步骤都不清楚。

可他想错了，一个锦衣玉食的贵族少爷对这种事情怎么会上心。

塞莱斯特还有一小时航程时，收到了第一加速航道中心的紧急通讯，上面写着：

第一加速航道中心遇袭，海盗伏击。

与此同时，第七航道外围的传感器警报声已经呜哇作响。

上官景这次没有上指挥舰，她坐在指挥所办公室，打开了四壁的实时地图，幽蓝的光把她的脸削成明灭的两半，沉静如水，手指规律地敲打在桌上，仿佛在等什么。

“先锋队，报告位置。”

频道里传来静电噪音，然后是先锋队长克劳伦的声音：“已抵达外围作战点，等待指令。”

上官景的目光落在第八航道——那里有三十七个红点正在缓缓移动，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鲨鱼。海盗舰队呈扇形展开，前锋是改装的民用货船，装满炸药；中军是五艘退役护卫舰，火力老旧但数量占优；后卫......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后卫队，”她切换频道，声音没有起伏，“绕到D7坐标，关闭主引擎，热信号降到背景辐射水平，等我信号。”

“收到。”夏塔冷静地回答道。

地图上，海盗前锋突然加速，他们在试探，像狼群在进攻前绕圈。上官景的手指在扶手上轻敲，“克劳伦，”她说，“前锋交给你，不要全歼，放三架飞行舰过去。”

“放过去？”克劳伦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放过去，”上官景重复，目光落在D7坐标——那里，后卫队的十二个光点正在缓缓熄灭，像沉入深海的鱼，“让他们以为我们先锋就是全部，让他们骄傲，让他们掉以轻心。”

她顿了顿，手指停止敲击——海盗前锋与先锋队接触了。

地图上，白光炸裂，海盗前锋的十七个红点瞬间变成灰色。

但正如上官景所料，三架海盗飞行舰从混乱中冲出，引擎喷口冒着过热的红光，直扑第七航道的指挥所。

上官景没有动，目光随着那三个红点移动。

“夏塔，”她轻声说，“收网。”

D7坐标突然亮起——不是一两个光点，是十二道粒子束同时激发，像一张被拉紧的弓突然松弦。那三架海盗飞行舰在真空中被切成六段，残骸沿着惯性继续飞行，像被斩首后仍在奔跑的野兽。

“后卫队，转向B9，”上官景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像冰层下的暗流，“克劳伦，压上去，不要给中军重整的时间。”

地图上，先锋队的灰色光点重新亮起，但海盗前锋已经失去指挥，像一群被割断缰绳的野马。克劳伦的舰队像一柄烧红的铁钎，从混乱中直插海盗中军。

“中军旗舰，识别码‘塔卡伦’，”克劳伦报告，“正在尝试航道加速。”

“他们走不了。”上官景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塔卡伦的这批飞行舰航道加速需要120秒预热，克劳伦，你还有90秒。”

频道里传来克劳伦的笑声：“收到，大校！90秒，够我给它文个身了。”

粒子束的光芒在地图上交织，像一场无声的烟火。海盗团的护盾在60秒时崩溃，在75秒时被切成两半，在90秒时变成一团膨胀的火球。

“中军溃散，”夏塔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轻快，“残余十九架飞行舰，正在四散逃窜。”

地图边缘，海盗后卫的十一个红点正在缓缓后退，他们似乎意识到了上官景的陷阱。

“先锋队，一网打尽，后卫队，执行第八航道清理。”

地图上，灰色与蓝色的光点缓缓汇聚，上官景终于松开握紧扶手的指节，上面有四道新鲜的压痕。

“通知军部，”她说，“请求接管第八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