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316年,首都星北部战争结束,莉娅丝海盗团、塔卡伦海盗家族从历史舞台上消失,中将唐霁光荣牺牲,大校上官景凭借显赫战功,荣升少将,成为新政建立以来最年轻,也是唯一位独立驻守核心军事要塞的女将军,权力地位难以撼动。
西北战区耗时八个月重建,期间残余的多股海盗旧势力卷土重来,西北守将哈尔迈德趁上官景回首都星述职之际,一举铲除海盗,正式宣布独立,和新政划区而治,互不往来。
碍于西北守军的强劲实力,德尔曼多次派兵清剿和谈,但无一例外地都失败了,沃里克借机偷袭首都星东部,德尔曼无暇分身,议会下令让上官景带兵讨伐,星环要塞拒令不从,回信:
海盗猖獗,分身乏术。
上官景升少将后,“屎到淋头还搅便”论坛又热闹了起来,有一段画质平平却长达五分钟的“军部官方”录像传了出来,看着好像是在飞行舰上的休息室。
上官景长到颈侧的头发还在滴水,手里拿着一块毛巾,边走边擦。她的衬衣穿得不太规整,扣子松松散散地系着,参差不齐,哪里都没露,但就是给人一种极其不正经的感觉。她本来就是个随性散漫的人,这些年长年累月都在外驻守,似乎是被军部整肃的着装要求憋坏了,现在在外巡航,大有准备放飞自我的状态。
休息室里有一张圆桌,几个穿训练服的人围坐着,桌面上散着一堆扑克牌,每个人手里都有几张不同颜色的方形纸牌。
其中一个顶着金棕色爆炸头的人对旁边的人激动地说:“就这张,出了稳赢,炸他!”
另一个拿着一把清一色红面纸牌的、尖嘴猴腮的人凉凉补刀:“艾德兰,真听克劳伦的你可就输得很惨了。”
那个叫艾德兰的又杵了一下他旁边那个推了个平头的男人,问:“夏塔,你平时鬼点子多,帮我想想。”
忽然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传来,“磨磨唧唧的干嘛,找准时机直接包抄,犹豫就会败北,忘了上次怎么复盘的了?”
艾德兰道:“埃斯,你那次就是因为瞻前不顾后,被罚写了两千字检讨!”
上官景进去之后径直拖了个椅子坐了过去,几个人见她过来,齐刷刷喊了声“将军”。她扫了一眼牌桌,从索洛手里抽出一张红面扑克往最上面一放,点了两下扑克上的人脸。
视频戛然而止,后面是一长串信号不良的噪音。
“欸,这就完了?这能说明什么?那也不是扑克牌的牌面啊。”
“你们有没有发现,七年过去了,上官景那张脸是一点没变,反而越来越有看头了,啧啧啧,那腿是真长啊。”
“楼上的这几年肯定没看军部新闻,她可是头版头条,能单独出一个合集那种。”
“我看她这腿比你厉害多了,你信不信,她一脚就能把你踢死?”
“军队里不能玩扑克吗?”
“正规军有规定,但是私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如果没有娱乐活动,除了训练就是打仗,不得无聊死啊。”
“我看她很敬业了,打扑克都还在研究怎么打海盗。”
“哈哈哈哈,我看首都新闻报也是没招儿了,每次销量一低迷就把上官景拖出来挡枪,这次居然放出了视频。有次上官景回首都述职,记者跟了她一天,发现人是早上回来的,在军部大楼待了一天都没出来过,晚上直接坐着飞行舰走了,那期的标题是军部某某目中无人,大晚上任性出走,这次的标题会是什么,我已经有点期待了。”
“我当谁还在买呢,原来这破报纸的受众是你们啊,原来还有人好狗血老土这口。”
“那期的报纸我有,哈哈哈哈。”
【封面大标题·血红加粗】
“首都星迎来黑脸女阎王!军部新贵上官景——述职秒变‘消失的她’,深夜驾舰私奔......是逃官?逃婚?还是逃债!”
【超夸张副题】 “全天零报告、零笑容、零解释!记者蹲到腿软只拍到舱门‘啪’一声——留给首都的,只有尾气里的心碎。”
整个论坛里充斥着爆笑声。
埃斯率先疑问出声:“莫萨?”
上官景一点头,冲索洛说:“说说你手里他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索洛简单回想了一下,就开始把脑子里的东西往外倒,“这是一支不起眼的海盗团,从属于海盗联盟,是沃里克的手下,重建北部防线时经常和我们交手,为人稳妥小心......”
......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回去休息吧,明天准备去会会我们这位叫莫萨的老朋友了。”上官景收起战术分析表,索洛却没急着走,等大家都离开了才说:“将军,事情办妥了,军部要的视频已经截出去了,没有泄露关键信息。军部早就有内鬼,老元帅现在才想起来抓鬼,会不会有点迟了?”
“哼,明天就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早点休息吧。”
“是!”
上官景离开星舰的公共休息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打开通讯器聊天框,一年前发出去的消息依然显示未读,唐凛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如果不是上官景在唐霁的葬礼上见过他的话。
事实上在北部防线建成之前,上官景根本没有机会离开西北,她出院之后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在前线清剿海盗,就是在后方练兵,和军部的人开线上会议,调集军备。
她是在军部给唐霁办的葬礼上见到的唐凛,视频里的人一身黑衣,戴着一副墨镜,露出锋利流畅的下颌线、姣好的嘴唇以及高挺的鼻梁,身后站着几个像是保镖一样的彪形大汉,德尔曼正在唐霁墓前发表着慷慨激昂的吊噎陈词,唐凛像是有所觉察那般,微微低头,抬眼睨了镜头一眼,马上就被保镖挡住。
上官景看见了墨色镜片下那双深不见底的、像海洋一样广袤的眼睛。
自从她失忆后,她心里已经给她和唐凛这段关系下了一个定义,那人什么模样、性格、喜好,她从来没有了解过,也懒得去研究,但匆匆瞥了一眼后,上官景开始有意无意去搜索唐凛的信息,她看了他在网络上公开的所有商业采访,没有一次不惊叹于那张巧夺天工的脸。
上官景承认,她确实被那张脸吸引了,对这个人产生了那么一丝浓厚的兴趣,可事情的走向却远不如预料的那么顺利,唐凛再也没有公开露面过,而上官景也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把这种称之为头脑一热的感觉抛到九霄云外,哪怕是半年前回首都星述职都来去匆匆。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好像有大把的时间来琢磨她和唐凛的关系了。
半年后,军部革除几位高层,上官景例行回军部述职,不过这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首都星,她回了一趟从前住过的家,去找几份她放在柜子里的备份文件。
上官景十分有礼貌地站在门口敲了一会儿门,没人理会,于是她试探性地往门锁上一摸,手还没触到电子锁,门“滴”一声就开了。
她心想,这就不能怪我了,是门自己打开的。
但上官景没想到的是,她会和一个人碰个正着,彼时她脑子里满是上官戬说的那句:“你和他已经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呢?
是那年她从西北回来,被停职后跟着唐凛回M星,在乔森的那个地下射击场。
上官景忘得干干净净,唐凛记得清清楚楚。
上官景在满屋子的硝烟味中精准无误地吻上他,继而在他耳边呢喃:“哥,我们结婚吧。”
其实唐凛在她说话的时候就听清了,不过他还是让上官景说了第二次。
“......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
说完上官景狡黠一笑,急匆匆地就拉着他往外走,随手捉住一个服务生,“你们老板呢?”
被她抓住的人一脸懵,但还是说:“老板在那边。”
上官景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乔森果然在和女孩儿搭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