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是在学校书法社,林昭宁是大他一届的学长;社团招新,学校两侧的摆点几乎挤满了人,除了书法社。
林昭宁长得文质彬彬,气质柔和,虽然吸引了不少人探究的目光,但大家一看到是书法社就纷纷退避;金秋九月,落叶洒满大道,秋风一吹,连带着卷起落叶,飘飘洒洒划过林昭宁半只眼睛。
李佑只是瞥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或许是他的眼神过于炙热,林昭宁在人声鼎沸中向他看了过来。
他看了他很久,久到让他以为是自己看得太过惹人不高兴了。
李佑抱歉地朝他点头,转身要走。
林昭宁依旧出神地望着他,好像在看一位许久未见的故人,最后,Alpha轻声开口:“书法社,学弟要了解一下吗?”
“啊?我,不会这个的……”
“没关系,试一试,我教你,可以吗?”
林昭宁冲着李佑笑了笑,李佑耳根都红透了。
他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脾性还如此温和的Alpha。
熄了灯,李佑无力地把手掌搭在眼睛上。
一样是黑的,起不了任何作用。
后来,他和林昭宁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林昭宁是个Alpha,最初追求他时他还被吓了一跳。
可当时的男孩信誓旦旦说不在乎。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乎的呢?
李佑想,大概是在林昭宁最在乎他的那一刻。
四年前,他和林昭宁自驾游时出了一场车祸。
那场车祸里林昭宁本可以成功脱险,却在对面大车撞上来的那刻选择扑过去护着身下的伴侣。
虽然最后捡回来一条命,但他的右腿落下了永久残疾;这些本应该是李佑该得的。
泪水顺着指缝无声滑落。
从那天起,林昭宁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对于书法的痴迷程度比以往更加严重,同时也变得暴躁易怒。
李佑僵硬地眨眨眼睛,翻身蒙上被子。
或许现在,林昭宁对他的恨比爱多一点。
.
入夜,房间一片漆黑。
床上堆起的被子里鼓了个包,小小的一只蜷在里面,把自己盖的严丝合缝。
窗帘被人拉开一角,淡薄的月光勾勒出朦胧高大的身影;那身影缓步移到床边,摸索着掀起了被子。
里面的人应该是哭着哭着睡着了,眼皮红红的,肿得像核桃,泪珠早已风干,淌下几道干涸的白痕。(他只是因为丈夫出轨难过的哭了!有什么问题!没有别的暗示!)
林荀又把被子拉开了一点,就着动作往后颈摸了一把,舌尖不自觉抵上尖牙。
beta没有腺体。
有点可惜。
他的指腹又在锁骨那一小片红痕上来回按压徘徊,凹凸不平的皮肤被按的更红了。
他看见李佑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啧,”林荀第二次发出不满,看着床上熟睡但正在被自己亵渎的人,敛了敛情绪,小声宣判:“真可怜。”
“嫂嫂,”林荀重复着这两个字,低头,一点点靠近李佑的唇角,落下一吻。
借着月光,他近乎痴迷地描摹着李佑雪白的侧脸。
“嫂嫂,你真好看。”
“为什么不敢看我。”
清冽的雪松肆无忌惮席卷房间的每一处角落,包括床上的人,浑身上下无一不沾染着林荀的味道。
从某种方面来讲,在别的Alpha的地盘和他的妻子身上释放信息素的标记行为着实不道德;但很遗憾,林荀并非品德高尚之人,他并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
林荀垂眼看他,眼里竟然多了几分柔和,语气略带责怪,又有几分轻松:“没关系。”
“只要把你关起来,你就只会看我了。”
李佑蜷着身子,眼皮红到发肿,看起来确实脆弱无助又可怜,很想让人继续冒犯;他在睡梦中喃喃自语了几句,抓着林荀的手指不松手。
“昭宁……”
听清李佑的梦话,Alpha指尖一顿,觉得李佑那张恬静的脸霎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他漠然抽出手,嘴角勾起的弧度彻底变平。
林荀毫无波澜地否决了刚才那个善良的决定——他现在简直想掐死李佑。
……
出了主卧,林荀收到了某陌生号码数十条未读消息。
他淡淡扫了眼那些令人脸红的暧昧照片,拿起旁边的外套,理了理有些潦草的衬衣,衣冠楚楚地开门走了。
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既然伤心,那就伤心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