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最后还是和林昭宁回了家,只是依旧分房睡,林昭宁也不强求,随着他去了。
凌晨两三点,李佑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晚林荀那番话问得别有深意,而且他并没有向自己保证绝对不会伤害林昭宁。
正胡乱想着,他听见隔壁主卧卧室门开了,林昭宁边打电话边加快脚步往外走,动作沉重而语气急促;李佑翻下床把门敞开条缝,隐隐约约听见Alpha耐心安抚着对面人,“信息素”、“先兆流产”等字眼断断续续传进李佑耳朵里。
看来是白钰那边出了事,和孩子有关,也怪不得一向稳重的Alpha如此着急。
李佑重新回到床上蒙上被子,近一个月来的自我麻痹和假性遗忘效果并不显著,再听到有关白钰的消息,内心毫无触动和波澜是假的,其实心脏还是会痛。
连着几天没睡过好觉,李佑疲惫极了,无数次离梦境还差临门一脚,整颗心脏总会准时往下坠打断来之不易的困意;每每惊醒,连呼吸都会变得困难。
这次又是同样流程。
李佑彻底认命,伸手在床头柜摸了一会儿,没摸到褪黑素瓶子,才想起来这不是在出租屋,家里没药。
李佑干脆瞪着眼数羊,数到99电话响了,半夜三更的,他差点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睡眠不足出现幻听了。
“喂?”
李佑迷迷瞪瞪问,话筒那头传出熟悉的声线,“三分钟,下楼。”
是林荀。
“啊?”李佑大脑被浆糊糊成一团,他又听见林荀警告他:“两分钟。”
李佑挂了电话,外衣都没披,穿着睡衣拖鞋就跑出去了。
林荀的车等在外面,他一出门口就看得到。
林荀摇下车窗,冲着还在发呆的人说:“上车。”
“哦……”
李佑坐上车还在怀疑整件事的真实性,直到林荀扔过来一件外套盖住他的脑袋;车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凌晨街上车少,几乎没有鸣笛。
走到半路淅淅沥沥开始下雨,如细线般的雨滴落到窗上,哒哒声响不断,反而有些催眠效果;再加上林荀开车开得稳,车里的熏香也很好闻,清清爽爽不呛人,副驾驶上的座椅貌似专门被调过,李佑半倚着,腰部和脖子承托角度卡得很准,非常适合睡觉。
其实李佑想问林荀要带他去哪儿,万一林昭宁回来怎么办以及他为什么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楼下等一系列问题;但这环境实在优渥,李佑再也熬不住,就那样蒙着林荀扔过来的外套睡了过去。
李佑看来是真困,睡得沉,林荀什么时候停车抱他上楼等等一概不知。
他没有认床的习惯,相反对环境适应能力极强;这里他昨晚待过,对被褥上的气息很熟悉,所以沾到床的瞬间就无缝衔接,彻底进入深度睡眠。
林荀只开了一盏床头灯,调的最低档灯光,恰好能照着李佑的睡颜,还不至于把人晃醒。
他看着李佑眼底泛起的青黑,拇指指腹在眼睑下来回摩挲,最后又把他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塞回被子里盖好。
“就知道心疼野男人。”
林荀冷哼一声,在李佑旁边躺下,抱着胳膊背对着他。
李佑睡觉喜欢踢被子,把被子踢掉后又下意识寻找热源,叽里咕噜滚进了林荀怀里,脑袋深深埋进Alpha颈窝,如愿以偿找到热源后,抱着人形取暖机在上面蹭了蹭。
林荀起身把被子扯上来,骂道:“怎么不冻死你。”
重新躺回去后,他忽然想:李佑是不是也这样钻过野男人的颈窝。
是不是也像这样蹭过他。
“……”
林荀用力搓了把脸得出个惊为天人的结论——李佑是个及其可恶的beta。
·
雨势渐大,升起的雾气牢牢包裹着整座城市,噪声愈加明显,雨点砸得人心神焦躁。
林荀到阳台点了支烟,吸入尼古丁所带来的镇静作用并没发挥多大用处。
他透过隔窗看向床上熟睡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晚上那番威胁起了作用,李佑目前表现得很乖。
但还是不够。
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讨好自己信守承诺,他在保护林昭宁。
林荀扔了烟,把卧室门锁死,换衣服出门。
漆黑车身与黑夜完美融合,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轮胎摩擦着光滑的路面飞速驶去,雨水源源不断砸到车窗上,流动水纹变成一面劣质镜子,把驾驶位上那人冷峻的面容映得异常扭曲。
野男人就是野男人。
心疼又怎样,反正疼不死。
白钰在医院焦急等待着自己的Alpha,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依旧不见人影,电话也打不通;医院走廊上的应急指示灯发出幽深的绿光,窗外倾盆大雨,一道闪电劈下来,将窗户外那颗古老繁茂的槐树瞬间点亮,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树皮上盘绕着的纹路。
“你的Alpha还没来吗?”医生试探性从后叫住这个Omega,白钰转头,为难地笑了下,“估计还要点时间,外面下暴雨了,开太快不安全。”
医生看了眼窗外,若有所思点头,说:“先兆流产可不是个小问题,你现在需要你丈夫的信息素安抚;这样吧,你先去领取一支模拟信息素提纯液,对孩子也好。”
“好,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