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很久了。
一句话,林荀好像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精于算计是他的性格底色,这个Alpha故意留下线索,早上在一边安静看着他表演,甚至主动配合,结果转身掐着时间来这里等他。
林荀晃了晃手机,眉宇间染上几分苦恼,悄无声息叹了口气,“李佑,你总是学不乖。”
“为什么……”李佑后背紧紧贴住墙面,墙体潮湿,寒气穿透皮肤,散入四肢百骸,深入五脏六腑,“林荀,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来破坏我的生活……”
疲惫、不甘、愤恨,所有情绪涌上心头,李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好麻木、机械地一遍遍问着:“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好好的家被眼前这个Alpha亲手拆散,道德枷锁日复一日捆在他身上,无时无刻折磨、敲打、提醒他是个多么恶劣的人;他长成了李青韵最痛恨的样子,林昭宁也因为他遭受无妄之灾;他被爱人背叛,让亲人失望,曾经得到过的那点为数不多、如同泡沫般的爱,轻轻一碰就会碎掉,可那些泡沫没被戳破之前,在阳光下依旧闪耀着夺目的光彩。
李佑胸腔发震,他不解,眉心狠狠拧起来,眼眶里蓄满泪水的迟迟未掉;迈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朝着Alpha走去,他的声音如同那道生锈的铁门,干涩又沉闷:“林荀,遇见你之前,我有家,有爱人,你为什么要亲手打破这份平静?”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到底欠你什么啊?你为什么总是抓着我不放?事到如今,你就当行行好,放过我,成吗?”
林荀抬手,大半个掌心贴上beta滚烫的侧脸,沾了满手湿润。
李佑总是这样。
好像每见他一次就要哭一次。
林荀手掌按住李佑的后脑,象征性抚摸、安抚beta,一点点把他的脑袋埋进自己颈窝,动作很温柔,很轻缓,生怕伤到怀里人,整个过程,自始至终一言未发。
林荀拥着他,半晌才微微偏头,神情困惑,唇瓣擦过耳垂,低声在他耳边问道:“家?”
他的语气持续加重,又问了一遍:“李佑,你有家吗?”
“!”李佑猛地推开林荀,气到浑身颤抖。他最初还能克制情绪质问Alpha,谁料战线越拉越长,到最后竟然完全说不出话来。
家,在遇见他之前还是好好的,可自从这个Alpha出现以后,一切都变了;这个家被他亲手拆散,现在他反而过来反问自己:他有家吗?
多可笑。
林荀强硬地拽着他的胳膊,嘲弄道:“好可怜呐,李佑。”
“我在救你,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李佑崩溃到极点,嘴唇被咬出血,林荀掐着他的下巴和人接吻,不停吸吮着唇上的伤口,如同嗜血的魔鬼,把血滴魇足地全部吞入腹中。
李佑忍无可忍,抬手,狠狠一掌扇在林荀侧脸上。
“疯子……”
林荀偏过头,轻声笑了。
听声音,貌似让人感觉他的心情十分愉悦。
他牵起李佑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长臂一环,把人死死勒进怀里。
“打够了吗?”
“没打够还可以继续打。”
“只要你开心,怎样都可以。”
李佑不再看他,闭着眼睛说:“那你死掉吧,你死了,我一定会很开心。”
林荀抚摸他后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豁然回答:“好啊,你和我一起下地狱,我们永远不分开。”
李佑怒极反笑,衔住Alpha的肩膀不松口,势必要在上面咬个窟窿出来。
林荀仰起脖子,心甘情愿享受着怀里人的撕咬。
李佑把他的肩膀咬出血,吐出血沫,平静地问林荀:“和你一起下地狱,你配吗?”
肩上的伤口似乎并没有带给他一丁点疼痛,林荀面沉如水,一开口,空气都冷了几分,“我不配,林昭宁配吗?”
林荀步步紧逼,大手跟钳子似的掐着李佑的脸沉声质问:“他就对你那么重要?李佑,你有没有心?”
“和你有关系吗?”李佑倔强地撞上Alpha的视线,眼底的恨意快要溢出来,他轻声说:“他是我爱人,是我名正言顺的丈夫,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来质问我有没有良心?”
“呵……”闻言,林荀竟然低声笑了出来,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嘲笑,外加几分李佑读不懂的同情,“爱人?”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