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做了很多梦,梦到他上大学和林昭宁的初见,梦到他们从相知再到相爱,两人一同携手走过十二年光景,生活安稳,和平幸福;忽然一片黑压压的乌云覆下来,光明转为黑暗,手腕上那片温热忽然变得冰冷,滑腻腻的,李佑抬头看去,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的爱人变成了林荀。
“你是我男朋友,跟我回家。”
李佑拼命摇头想挣脱开,身体却像被下了降头一样不受控制。
“不,不……”
“放开我,放开我!”
李佑嘶吼着叫嚷,实则发不出一点声音;林荀牵着他的动作停了,脚步顿在原地,转过身来面无波澜盯着他看。
他的脖子被人狠狠掐住,窒息感扑面而来,眼球因为缺氧瞪大,红血丝爬上眼白,李佑脑袋发晕,伸手妄图去阻止alpha;脚尖离地面越来越远,雪松香气萦绕鼻息,李佑抬起昏沉的眼皮,看见林荀粗暴地掐着他的脖子,脸上却布满了笑意。
“李佑,你总是学不乖。”
“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我去杀了他,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
耳边充斥着恶魔低语,还有杂乱的人声、雨声、脚步声。
李佑攥紧被子,鬓角被汗水浸湿,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如噩梦般的火场,高温炙烤,亲手被丈夫推进火坑的绝望。
“不要……”
“不要!”
李佑大喝两声,猛地睁开双眼,洁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的思维僵滞片刻,抬起胳膊,在上面摸了摸——没有伤口,也不疼。
他直起身子左右张望,病房里没有人,窗外在下小雨,林荀不在,这里不是云城。
哦,对,他不在云城,这里是宁海,是宁海……李佑抱住脑袋,用半蜷起来的拳头在上敲了两下。
宁海,宁海……他来宁海是来照顾奶奶的,奶奶去世了,他不是在收拾她的遗物送去火化吗?怎么会躺在医院里?
“您醒了?”
房门被推开,陈利走进来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医生过来给他检查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注意补充营养稳定情绪,不能再受刺激。
李佑心不在焉点头称是,送走医生后,他才从陈利口中得知自己已经睡了三天了。
三天?
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
李佑猛然抬头,急切道:“他们呢?”
怕他没反应过来,又补了句:“我奶奶呢?齐云山他们在哪?”
陈利少有一怔,然后指着外面天色道:“老夫人今天下葬,齐先生他们已经去墓园了。”
李佑拔了手上的输液管,几乎以恳求的语气对陈利说:“麻烦带我过去!”
陈利十分为难,微微弯腰:“抱歉,我需要向老板请示。”
李佑本就血色无多的脸又白了几分。
林荀这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自己已经恢复记忆,所以特意让陈利过来监视自己吗?
电话很快拨通,陈利只简单交代几句情况就把手机递了过来,李佑舔了舔干涸的唇,动作迟缓,接过手机放在耳边,轻轻“喂”了一声。
听筒传来无比熟悉的嗓音。
林荀开门见山,听起来心情不错:“我今晚回国,想我了吗?”
今晚?!
李佑掩下惊涛骇浪,小声说了句:“想。”
林荀轻笑一声,慢悠悠问他:“想起来什么了?”
李佑胳膊一哆嗦,差点没拿住。
他假装愣了愣,不解道:“什么?”
林荀说:“你晕倒之前见了什么人都忘了吗?”
李佑稳好心态继续装傻:“好像,有人问我和你感情怎么样,我说我要结婚了,其他的就不记得了……”
“他好像告诉过我他的名字,但是我忘了,你也认识他吗?”
听筒迟迟没有声音,李佑心脏按耐不住狂跳,怕对面生性多疑的alpha发现什么端倪。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过去。
“算了,让陈利带你过去,宁海今天有雨,记得多加两件外套。”
李佑胸腔一震,艰难吐出两个字:“好,我知道了。”
“嗯。”
眼见着电话快要被挂断,李佑忽然又出声问他:“今晚几点的航班呀,我过去接你。”
“晚上十点,你在家待着,天冷。”
南方冬天虽然很少下雪,但时常下雨,是那种刺骨的阴冷;李佑从云城生活了二十几年,初来乍到,确实不太适应,三天两头感冒咳嗽。
李佑扯开嘴角,翁声说:“好,那你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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