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吗?”陈利踢了踢脚边堆满钞票的行李箱,“办好了,这些都是你的。”
中年男老板谄笑着点头称是,挑了间最大设施最好的房间出来,又让人仔仔细打扫了一遍才恭敬把人带上去,离开时拍着胸脯保证:“我办事,您放心。”
只是那老板并未作出什么表示,许是心情不大好,全程沉着一张脸。
陈利别在耳侧的蓝牙耳机闪烁灯亮了一下,随即上前和林荀低声耳语几句。
林荀立在窗户前,头也没回,冲着身后人挥了挥手,意兴阑珊地说:“你们去港口守着。”
六点半,客车摇摇晃晃驶进县城,县城路不平,坑坑洼洼,加上下雨,车开一步颠一下,里面坐着的人连脑浆都要摇出去。
李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晃醒的。
“……”
这一路睡得着实不太舒服,脑袋疼得厉害。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最后在站点停下来,司机招呼着乘客下车,坐在他旁边那大妈最初还想拽着他到家里吃饭,被李佑好意拒绝了。
大妈见状也不再强求,递出一把有点破的伞,但还能用,“小伙子啊,你别介意,这伞是有些年头,可遮一遮雨还是能用的。你这感冒还没好全,赶紧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不能再着凉啦!”、
李佑感激不尽,哪里还顾得上嫌弃,听她这么一说,心里霎时闷闷的。
没想到,最后陌生人带给他的善意竟然是最真实的。
女人指着不远处的那片建筑,“呐,再往前走两步就是港口,附近住的地方多了去了,三五十就能住一晚上,姨家里还有事,就不带你过去了。”
李佑挥手向她告别,两人分道扬镳,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来到她指的那片地,李佑犹豫了会儿,揣着兜里仅剩的五十块钱,挣扎几秒,进了视线里唯一一家还显示营业状态的小店。
按道理来说这钱不属于他,擅自使用算偷,可他实在没有办法,取出来的这一百就当借的,等他哪天安定下来再还回去。
“你、你好?”
李佑探进店里,一楼静悄悄的,只有个昏昏欲睡的男老板守门,听到动静睁开一只眼,又很快闭起来,嗓子里像含了口浓痰:“标间五十一晚,明天中午十二点前退房。”
李佑打量下周围环境,这铺面看起来不太正规,但里面打扫得还挺干净。
男老板见他半天没吱声,眼皮子都快合不住了,心道是不是自己报价太高,待会儿别把人吓跑了,正想着找个理由打折,就听见这年轻人唯唯诺诺问:“没、没身份证能住吗?”
“……”
李佑忐忑等着,看见那老板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了好几圈。
“唉行行——真是欠你们的,”说着,他从前台抽屉里翻出张房卡扔到李佑面前,假装不耐烦摆手:“反正你也是最后一个了,不过可得提前说好了,你没身份证明天早上六点就得走啊,房费不退。”
“谢谢,谢谢您。”
“行了,快走快走,我得关门了。”
.
房卡卡号写的是308,李佑跟着房牌指示方向,最后在房间门口站定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走廊灯是声控的,没了脚步声就不亮,整条走廊只有下面的应急指示灯还亮着。
只要过了今晚,他就能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国家,这里的所有人和事都与他无关了,他不再是谁的替身,也不当什么冒牌货,他只是他自己。
“哔——”
房卡感应后发出声轻微电子音,李佑打开门快速合上房门,下意识把卡插进附近的卡槽里取电。
“?”
他摸了个空,墙上没有对应的卡槽,连开关都没有。
房间漆黑一片,看不清路,李佑摸索着前进,寻思开关可能在床头。
他一小步一小步往前走着,确保不会踢到房间里什么东西,越往里,目标越近,逐渐能对大致布局有个轮廓了解。
“扑通!”
李佑不知撞上什么东西,整个人没站住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光滑的地板上,登时疼得他呲牙咧嘴。
他抬头看着那东西,依稀分辨出是一台座椅。
椅子?
可椅子怎么会……
寂静的夜里,连着两次“吱呀”声响起,李佑瞳孔猛然瞪大,一股未知的恐惧席卷全身。
那椅子缓缓转过来,房间里瞬间亮起灯,白炽灯照的屋子里和白天似的。
李佑僵硬地抬起脖子,看见许久未见的alpha正一手支着脑袋,微微翘着腿,眼皮耷拉着,从上方俯视、且面无表情看着他。
酒红衬衣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凸起的胸肌若隐若现,袖子被卷起大半,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臂;林荀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梳了上去,眉眼间那股锐气彻底没了遮挡,眼神冷的像在看一个死人。
Alpha抬起脚,红底皮鞋的鞋尖轻轻勾住李佑的下巴,李佑不敢动了,身子抖动的幅度肉眼可见。
林荀点了点他的下巴,像盯猎物一样盯着那双惊恐的眼睛,轻声问:“跑啊。”
“怎么不跑了,李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