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荀疑惑，他分明解了李佑的心结，让他堂堂正正过回正常人该过的生活，李佑应该感谢他才对。

如果不感激也无所谓，可为什么要怕他。

“过来。”

林荀给他擦眼泪，指尖快触碰到beta的脸，他还想问一问李佑他到底哪里做错了，哪里又惹他不开心了，以至于让他哭成这样。

“滚开别碰我！”

李佑嘶吼着，声音带着不言而喻的愤怒，伸出去的手被他一巴掌打掉；alpha停顿片刻，想了想，平心静气道：“你在为谁哭。”

“为什么要怕我，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疯子！因为你是个疯子！”情绪上头，李佑口不择言嚷出来：“害了这么多人，你还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三叩九拜感谢你吗？！”他上前扯林荀的衣领，晃着他的肩膀问：“我被你折磨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活着，像畜牲一样被圈养着，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你爱我！”

林荀掐着他的腰吼出声，俩人贴得近乎寸步不离。

“我想干什么？我就想让你全心全意爱我！我想让你发自内心喜欢我，眼里只有我一个人，而不是变成一个只会机械生活的提线木偶！”林荀指着地上那滩血迹，“我这辈子什么坏事没做过，别说废了林昭宁一条腿，就算杀了他又能怎样？！”

“别再发疯了！”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你！”

李佑忍无可忍，抬手一掌扇在alpha侧脸上，“没人会喜欢上一个疯子！没有任何人，你懂吗！”

这一巴掌没收力，林荀侧脸印了五个很明显的粉红色指印。

“呵，疯子……”林荀侧腮被舌尖顶起来一道弧度，却再也笑不出来，“是啊，我早就疯了。”他敛起眼眉步步紧逼，把人逼到墙角圈起来，握紧拳头，带着劲风一拳砸在李佑耳侧：“你心疼林昭宁，同情秦语峥，就连路边的流浪猫流浪狗都能可怜，为什么不能心疼心疼我，同情同情我，也可怜可怜我！”

“你没资格和我说这些话！”

“我凭什么没资格？！”林荀低吼一声，斩钉截铁道：“你当初把我捡回家，就要对我一辈子负责！我找了你那么久，不记得我就算了，结果你转头就和林昭宁鬼混在一起，他才是最没资格得到你的那个人！”

“你那些爱本来就是属于我的，那都是你欠我的你知不知道！”

“我宁愿从来没有捡过你！”

“……”

话音落地，死一样的沉寂。

燃起的火焰被这句话尽数扑灭，林荀正激动上头，眨眼间便被卡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李佑推开他，语气决绝，一字一顿：“我说，我宁愿，从来没有捡过你。”

“早知道会有今天，就该让你死在那片树林里。”

李佑说没爱过他，他没哭；用恶毒的话诅咒他，他甚至都没什么感触；唯有这次，李佑说希望没捡过他，想让他死在那片林子里，林荀听着，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在耳边碎了，李佑的影子越来越模糊，开始在他眼前泛白光。

他曾经奉为神明，奉为救世主的人，却后悔和他相遇。

“十二年，林昭宁骗了你十二年，甚至可以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而我只想把你留在身边，让你正眼看一看我，你的十二年是时间，那我呢？”林荀僵硬地眨了下眼，泪水一颗颗从眼眶滑落，皱眉看向李佑，轻声说：“我对你，又何止十二年感情。”

透过玻璃，他指着满院红光，到处挂着红灯笼，一副喜气洋洋迎新年的场景，哽咽道：“二十一年了，你对过往又记得多少。”

“始终困在过去的，也只有我一个人，对吗？”

这是李佑第一次看见林荀掉眼泪。

这个alpha带给他的印象向来高傲、目中无人、自私暴戾，以至于他以为林荀根本没有感情这种东西，自然也不会想到他也会哭。

可事已至此，覆水难收。

李佑动了动唇，不再去看他的眼睛，“林荀，不要再折磨我了。”

“放过我吧，就当我求你了，行吗？”

他的语气很轻，没了乱七八糟的情绪干扰，乍一听，好像真的在商量，隐约中又带着一丝疲惫和释然。

好累啊，真的好累。

李佑真的没有精力再继续纠缠下去。

林荀没说话。

李佑自嘲般笑了笑，脊背塌下来，挤开alpha的身体，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呀。”

“反正你始终学不会放手。”

既然这样，那就在地下室里待一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