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从医院回来时医生叮嘱过他尽量多留意林荀,经过这几天观察,李佑确实也注意到,林荀的某些行为特征不符合一个“傻子”的身份,他犹豫过要不要带他去看医生。
如果去看医生,就意味着他有恢复的可能性,李佑不确定他能否接受从前那个alpha,亦或者说不想;可如果不去,林荀会一直这样傻下去。
他自己踌躇不定就算了,奇怪的是,身边人也没有任何异议。
林荀心思也一阵一阵的,前脚还说不喜欢小孩,后脚被一颗奶糖哄好后便高声宣言出门玩了;李佑给他买了新手机,办了新电话卡,林荀嫌跟砖头似的带着沉,死活不要,非闹着要一只电话手表,出门玩带着,还自己鼓捣定时,固定下午五点半回来给他做饭。
每当李佑看着他鼻尖跑得冒汗,火急火燎风一样冲到他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然后冲澡哼歌系围裙乐得自在的模样,简直愧疚得不敢直视林荀。
于是他忍不住去问陈利:“林荀变成这样,你们为什么不劝我带他治病。”
陈利说:“老板提前吩咐过,跟着您过来便是您的人,您做的决定,我们没资格插手。” 李佑回头看着林荀忙碌的背影,轻声问:“哪怕是关乎他的未来吗?”
陈利安静片刻,答:“您说错了,这更关乎您的未来。”
李佑哑然失语,陈利微微地向他鞠了一躬,说:“您不必自责,老板希望你远离过往阴霾,无论如何,开心便好;就算没有意外,今天这种情形也迟早会到来的。”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退下了,不打扰您休息。”
前半句话李佑听懂了,后半句在他听来有点云里雾里的,他想追问清楚,可陈利早已淡出视野。
思来想去,李佑在某个夜晚决定顺其自然,等下个月产检时带上林荀看医生,至于结果如何,那也是后事。
负罪感减轻不少,李佑的生活恢复一如既往的平淡;前两天他偶然刷到一个用毛线diy做小物件的视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感兴趣便买了点线跟着做,因为预产期在10月份,他想宝宝出生后万一练到技术成熟,说不定还能给孩子织几件衣服;林荀平日里就黏他,最近更是献殷勤献个没完没了,一会儿问问热不热,渴不渴,想吃什么,还不辞辛劳地给他捏腿锤肩。
李佑一眼识破,头都没抬继续钩手里的东西,“你又盘算哪门子小九九呢?”
林荀快速瞟了一眼,终是藏不住事,心虚道:“哥,你手里这个包织好以后能不能送我呀。”
“就为这个?”
林荀点了点头,小声说:“你做的好看,我想要。”
李佑哭笑不得,告诉他:“你想要直接说就行了,不用这么扭捏。”
“那就当是哥送我的礼物啦,”林荀脱口而出,顺嘴的话没放心上,高兴地抱着李佑转圈,许是近些天掌勺力气又大了不少,李佑以公主抱的姿势蜷在alpha怀里,整个身子腾空而起,距离地面一米来高。
他双手死死攀着林荀的脖子不敢松手,闭着眼让林荀慢点,赶紧放他下来。
林荀趴在他耳边说他真好,转了两圈随后抱着他在沙发坐下,唇瓣一寸寸自耳垂移到他唇角旁。
林荀舔着唇跃跃欲试,说:“哥,我能亲亲你吗?不是一下,是十下,一百下,一分钟那种。”
傻子说话当真是不避讳,但李佑要脸。
他捂住林荀的嘴,制止:“不行,你得改改这臭毛病,别动不动就抱人转圈,快——唔!”
林荀不听他的话了,折下他的手腕扣在掌心,弯腰欺身而上。
他的吻强势,猛烈,又毫无章法,像匹饿到绝境的狼,看见猎物不管不顾上前撕咬;好在他念着不能伤了他哥,没咬得太过分。
一吻结束,两人分开时气喘吁吁。
李佑又羞又恼,羞的是竟然让一个傻子亲得晕头转向,恼的是林荀太霸道,不经他同意过来吻他。
“林荀!”
“哥,你别凶我……”林荀捏捏他哥的手腕,垂下眼把脑袋埋进李佑怀里,乖顺地在他胸口处蹭了蹭,可说出来的都是些大逆不道的话,“我就是想亲你呀,忍不住,再说我们又不是亲兄弟,亲亲怎么了嘛?”
“……”
强词夺理!
“哥,我下面好难受,你看——”
林荀哼哼唧唧蹭他的脖颈,一个劲把身子往前顶,“好难受好难受,我一看见你就难受,你说现在怎么办嘛。”
李佑被困在方寸之地狼狈躲闪,“我……”
“不许走!”alpha恼声喝道,化身无赖扑上来亲李佑的脸、侧颈和手腕,“你都不疼我了,李佑,哥,哥哥,求你疼疼我。”
林荀刻意放轻了声音,摆出一副低眉顺眼乞求怜爱的姿态,小狗似的胡乱哼唧,满嘴荒唐,李佑压根听不得这些,耳根子红透了。
不知不觉中,他的衣服扣子被咬开两颗,林荀趁他不备,一口咬上了他的锁骨。
“唔……疼!”
Beta高高扬起脖子,大半张上身瘫在沙发背上,往外推人的力度小了许多。
林荀用舌尖意犹未尽地舔着他留下的牙印,坏事做尽。
“哥,你真好看,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
“你身上怎么这么软呀,腰也好细。”
“林…荀!”
李佑瞪着眼,眼眶很湿,不留情面踹了他一脚,“别闹了,再闹你自己一个人睡。”
“可我难受。”
“难受就去洗澡!”
“哦……”
李佑迅速收好杂七杂八的工具,把织好的东西拍进林荀怀里警告:“下次不准亲我了,那些话……那些话都是谁教给你的,以后不许说了,听见没有?”
他俩今天穿的都是浅色衣服,此刻林荀看着大腿前侧那片被水浸湿的阴影一脸懵,想着应该不是他哥流的眼泪,呐声道:“没人教我啊,哥,你好像……”
“……!”李佑霎时更羞了,扔了块毯子盖在他脑袋上,骂道:“还看!”
林荀不知缘由被骂一顿,抱臂撇嘴和李佑置气,小声嘟囔:“都多大人了还尿裤子,你再嚣张也不能在客厅里尿尿啊。”
说完,后颈又挨了一巴掌。
林荀发誓自己再也不嘴欠了,他哥嚣张点就嚣张吧,就是在他头上尿他都没意见。
因为他哥脸皮薄,害臊,还不让他住那个屋了。
悲痛过,忏悔过,林荀拖着他的铺盖无助地敲李佑房门,“哥,我错了,你把门打开,别赶我走……”
李佑铁了心不给他开门,孤独寂静的夜晚,林荀独守空房,滚回他自己的房间躺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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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傻了的alpha没心没肺,等李佑起床后,再次把他的被子枕头原封不动拖回去了。
关于那个手工包,林荀宝贝的很,他要走了也不用,藏在被子里等着下崽。
李佑好说歹说,给他往包里装了零嘴,保温杯,还有零钱,这才劝他背出去没捂发霉。
隔日秦语峥来了,林荀挎着包在镜子前照了好半天,时间一耽误,遇上她,这门便没出得了。
“语峥,你来了,”李佑笑着和她打招呼,把人迎到花园旁边的小别院坐着,招呼林荀过来,让他今天别出去玩了,家里有客人。
林荀好不容易打好炫耀草稿,没出生就闷死在肚子里,走过去没好气道:“哥,我又不认识她,她谁啊。”
李佑说:“不许没礼貌,人家忙完特意过来看你的,你在这待一会。”
秦语峥亲眼所见,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傻里傻气的傻大个是她认识那个二狗吗?
李佑说给去她洗水果,林荀看着他走远后才正眼瞧了秦语峥一眼。
秦语峥探究着问:“二狗,你真不认识我了?”
林荀皱眉:“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
她扬了扬下巴:“那你为什么叫人家哥哥,你哥可不在这。”
林荀拿了根树杈在地上画圈,满不在乎,“我就这一个哥。”
秦语峥满头黑线。
白月光变嫂嫂,嫂嫂变老婆,老婆变哥哥……这都什么啊。
“那你爸妈呢?你也不记得了?”
林荀画圈的手一顿,回头冷冷道:“我没爹,也没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