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死出，秦语峥倒真从一个傻子身上看见林荀从前几分影子，动不动就拉脸吓人，一点没变。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秦语峥投降，一摸下巴，“唉？不对呀，你管李大哥叫哥，那他的宝宝未来得管你叫什么呀？”
她以为林荀知道李佑怀着孕，怀着他的崽，想着这关系乱的，别绕来绕去又成孩子老叔了，订婚宴上的互相攻击一语成谶。
“怀、孕？”
林荀呢喃着重复一遍，想起那天早上李佑隆起的小腹，忽然面无表情，把树枝折断狠狠丢进土里。
“怎么了？”
李佑端着水果过来，看他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气成这样，便出声询问。
林荀面沉如水，起身，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半晌再松开。
“没什么，我回去睡觉了，”alpha挫败感十足，耷拉着肩膀，第一次假装没听见李佑的话，自顾自走了。
秦语峥张了张口，“我刚才问了句以后你的孩子管他叫什么，他就变成这样了。”
李佑隐约明白了什么。
林荀貌似真的不喜欢小孩。
在国内的医院，他说的那句话是真的，不是因为怕扮演不好父亲的角色，而是单纯的不喜欢孩子，甚至说的上厌恶。
“他，为什么这么讨厌孩子……”
李佑摸向小腹，这个孩子，原来在林荀眼里，真是为了留住他的工具。
“那个……”秦语峥抿唇，从包里递了把车钥匙过来，“可能是因为莞姨吧，莞姨其实就……不太喜欢小孩。”
“今天过来属实也是不巧，除了来看看林荀，还有是把这生日礼物给他。”
“生日？”
“今天吗？”
李佑眸光微滞，眼底划过一抹错愕。
秦语峥摇头：“是昨天，不过莞姨习惯给他今天过，因为今天是昭宁哥生日。”
“她嫌挨着过麻烦，索性统一在今天让他们一起过。”
难怪……难怪昨天林荀和他说那个包就当是送他的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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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秦语峥，李佑上楼转了一圈，他先是回了自己房间，发现地上的被子不见了，收拾得干干净净，转而到隔壁敲了敲林荀的房门。
林荀没吭声。
李佑轻叩几下，说：“你不说话我进来了？”
推门走进去，大白天卧室拉着窗帘，床上鼓了个包，里头的人被盖得严严实实。
窗户空调都没开，他这是打算把自己闷死的节奏。
“林荀？”
李佑掀开被子，林荀又扯了上来，翻身背对着他，“干嘛呀，我要睡觉了。”
李佑坐在床边，说：“转过来。”
林荀闷闷不乐转身，依旧用被子蒙着大半张脸。
李佑叹了口气，“我怀孕，你生什么气呀？”
林荀自言自语道：“你要有自己的小孩了，我是不是该走了。”
“你想走哪去？”
“不知道，反正留在家里也没人喜欢我，我知道你一直忍着我呢。”
“……”
“那你哭什么啊。”
李佑看他红着眼眶，眼泪要掉不掉，忍得嘴角肌肉颤抖抽搐。
林荀说：“我还没哭呢，你喜欢安静，我哭起来很吵，你会烦。”
“你……”
“李佑，你疼不疼呀。”
林荀说着，伸手用指尖轻轻戳了下他的小腹，又很快收回去，“那个混蛋是谁，你告诉我，我帮你打他。”
“……”
“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干嘛替我教训他？”
“你的崽就是我的崽，而且你最怕疼了，我当然要替你教训他。”
李佑实在没忍住，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
他瞥见被子里露出来的一角毛线，让林荀往旁边闪闪，把那个针织包从被子里拽住来，“昨天是你生日，为什么不告诉我？要礼物只要这个？”
林荀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嗫嚅着唇，带着哭腔说：“因为你的生日被一个坏小孩搞砸了，礼物……哥给过我的，很久很久以前，可是被我弄丢了。”
李佑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端着胳膊僵了一会。
他自己都快忘了，林荀傻了还记得。
林荀不仅记得他搞砸了李佑的生日，还记得李佑给过他的东西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是他曾经得到手却不自知那份的爱意。
“对不起呀，哥，我知道我是坏小孩，可我什么都没有，只有钱，我的钱以后都给你，丢掉的我会找回来，你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他拉住李佑半截小指，搭上自己的，匆匆用拇指碰了碰李佑的指节，像拉勾。
“不用以后了，你已经给我了。”
“要的，虽然我现在没钱，但我可以捡垃圾养你，还有宝宝。”
“我力气也很大，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去搬砖赚钱养家……”
李佑敛下眼眉，无奈地看着他。
他解开林荀上衣扣子，指腹压在右胸口那道永久性刀伤上，轻声问：“记得这个怎么来的吗？”
林荀说不知道。
“有几个月，你差点把我逼疯，这伤，是我用匕首刺出来的。”
李佑不太愿意回忆过往，毕竟那段时间算不上多美好。
可那个时候的林荀，和现在的林荀，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哥，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呢，我让你伤心了……”
“我也想杀了你，但杀人犯法，”李佑脑子里回想起除夕夜那天，那是他的手上头一回沾上别人的血。
“你也不是他，我怪你，没用。”
也没用必要。
“对不起，李佑。”
“嗯，起来吧，别闷着了，开窗通通风。”
林荀拽住他的手腕，“那我晚上还能去你房间吗？”
李佑掰开他的手指，一言不发走到门口。
Alpha眼里浮现的微光淡了许多。
“最近下雨，地上潮，晚上别和我抢被子。”李佑淡淡交代。
林荀猛然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应过来后，眼泪吧嗒吧嗒掉个不停，衣服袖子全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