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荀的腺体缝了针,需要住几天院,这期间李佑来陪床,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待在房间里。
林荀是因为有工作要忙,睁眼闭眼抱电脑,近一个季度积攒下来的任务太多了,稍微放松一会,旧的邮件还没处理完,新的便如雪花般涌上来;而李佑懒得出门纯粹因为不想动,一天光睡觉睡不够,林荀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转悠。
按道理说,李佑目前所接触的算是一个“全新”的人,他以为又要再次走一遍老程序适应和林荀的相处过程,哪知完全不需要,他们之间达成了一股诡异的和谐与平衡。
林荀埋头工作,李佑睡醒了看书,他们互不打扰,有时候看累了抬一下脖子,恰好都能看见对方的目光投向自己。
这时候林荀便会放下手里的工作给李佑捏捏肩膀,然后儒雅绅士地碰一下他的唇,点到为止。
这么相安无事过几天后,林荀有天晚上忽然不让他看书了,自己同样放下电脑,俩人面对面坐着干瞪眼。
林荀说:“太晚了,对眼睛不好。”
李佑正昏昏欲睡,看的书是全英文的,枯燥晦涩,他也不想看,无奈申请这边的硕士有语言要求,他大学时考过的雅思早过期了,十几年过去没刻意保持过,水平退化的不是一点半点,只能从头开始。
手里的书被人抽走,茫然间,李佑问了一句:“啊?那怎么办?”
林荀草草翻了一遍,淡淡道:“我给你读。”
“……”
开什么玩笑。
林荀若有所思:“听话,就当做胎教了。”
说完还扫了眼他的肚子。
孩子无妄之灾。
李佑有点无奈,不过看他认真的模样,倒也没说什么,由着他去了。
直到听见林荀纯正的英伦发音那刻,李佑才恍然大悟。
差点忘了,林荀在这边上了十几年的学,英文说的肯定比他好。
但是,等等?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李佑按下书,死去的记忆再次回到识海,林荀挑眉看他。
“那你告状说听不懂他们说话?”
林荀的表情很是微妙,“我?什么时候说过?”
“就上次啊,你……”雷声大雨点小,李佑回忆起林荀刚醒来那副场景,再对比眼前人的脸,声势顿时小了许多。
他忘了,总下意识认为那个小傻子和现在正常的林荀是同一个人。
“我怎样?”
林荀饶有兴趣追问。
“没,没事。”
李佑摆了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打哈哈道:“你继续,你继续,抱歉啊,打断你了。”
林荀笑笑,说:“不碍事。”
读完一段,快到休息点了,李佑起身去卫生间洗漱,林荀后颈没长好,暂时沾不了水,只能简单擦拭下身子。
李佑走后,听见卫生间门彻底关严落了个响,林荀才合上书,轻轻拍在桌子上,眉头却不可避免地拧了起来。
为什么会在意一个傻子说过的话呢?
那个傻子蠢笨,一无是处,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没有一样值得铭记。
.
一周后,得到医生允许,林荀出院了。
黄姨迎他们进门,恍惚间还以为人好了,把对林荀的称呼从“小林”改成了“先生”,林荀彬彬有礼道:“不用改,您叫我小林便好。”
黄姨无处安放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李佑无声中冲她眨眨眼,暗示无所谓,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林荀回了家,先到卧室转了一圈,无意间看见抽屉里摆着的戒指盒,停顿两秒,又若无其事推回去了。
“这个戒指——”
李佑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刚好撞见林荀把那个抽屉推回去。
戒指是他亲自放的,抽屉里没别的物品。
“怎么买银的?林荀淡声说:“看起来质量不太好,扔了吧,你想要,改天我们去选你喜欢的。”
李佑张了张口:“你的意思是,这是我买的吗?”
“难道不是吗?”林荀真诚地疑惑反问。
看来他对变傻的那段记忆真是一点都不记得,林荀自我性那么强的一个人,这戒指是他自己赚钱买的,甭管傻还是不傻,从前的他都不会如此轻飘飘否定自己,更何况,是那样赤诚的他。
要说前阵子李佑还对这个alpha有所怀疑,这次不能说完全信服,也信了一半。
林荀则表现得云淡风轻。
简单收拾完自己的洗漱用品,还有床上唯一那只枕头,李佑问他收东西干嘛,林荀指了指脖子上尚未拆掉的纱布,“这几个月易感期不稳定,我去别的房间睡。”
“啊……”李佑点头,想到他曾陪他度过一个完整易感期,那几天他浑身上下骨头差点散架;林荀当时虽说把抑制剂扔了,但是后来看他实在撑不住,还是萌生出一丢丢心软,靠抑制剂熬过最后两天;眼下,易感期会随时到来,医生不让用抑制剂,抑制贴最多阻碍信息素溢出,对他没多大作用啊。
李佑开始纠结,犹豫着问:“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没问题,”林荀走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说:“这段时间,委屈你一个人睡了。”
“……”李佑拨开他的脸,心想果然不该对这个alpha留有善意,说得好像他多舍不得一样。
“我才没有担心你呢,”李佑踢着他的小腿赶人,“快走快走,别在我眼前晃悠。”
一个在床边坐着,一个弯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