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贫民区,圣亚孤儿院。
时间已经很晚,孤儿院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宿舍区域,其中一间屋子从门缝透出亮光,隔着门板隐约能捕捉到点细微动静。
这个动静很奇怪,初听很痛苦,再听让人脸红心跳。
屋子里。
简易木板床上拱起来一个大包,沈泽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蜷缩起来。
他面色潮红闭着眼睛,满头大汗,发丝湿答答粘在额头和脸颊上,睫毛被眼泪浸成一缕缕。
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沈泽艰难地翻个身,再次溢出一串难以形容的喘息。
他颤抖着睫毛掀开眼皮,湿漉漉的眼本就恍惚,被灯光一刺更是什么也看不清,他好痛苦。
呜咽声翻转到外面,双腿夹在一起无意识蠕动,一阵阵喘息听着实在甜腻,让人气血翻涌。
沈泽委屈极了,开始小声啜泣。
三个月一次的发热期来了,颈后火辣肿胀,充满迫切渴望。
但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能为他缓解,更没有抑制剂一类的东西给他用。
敲门声突兀响起。
沈泽听见想回应,一张嘴只有黏腻勾人的喘息。
又是一阵敲门声,比刚才还要急促。
门外响起中年低沉的声音:“阿泽,阿泽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是院长。
沈泽一只手艰难伸出被窝,想告诉对方自己没事。
恍恍惚惚,天旋地转。
他朦胧中好像看到门被从外面撞开,一道身影着急忙慌冲进来,一边失控喊着一边把他抱起来。
沈泽再睁开眼是躺在医院病床上,手背扎着针,身上酥痒已经消失,只有浓浓疲惫感。
眼睛往上看,点滴还有大半瓶。
“你醒了?”一旁的人俯身询问。
沈泽扭头看过去,撞入满是担忧的瞳孔里:“院…”开口干哑,咳两声清清嗓子,“院长,我这是…”
“别乱动。”沈图按着他肩膀压回去,“你昨天晚上发高烧,烧到41度,人都快烧死过去了。”一边说一边在床边凳子上坐下。
沈泽抿住干巴的唇瓣没出声,眼帘低垂。
他哪里是发烧,他只是发热期到了。
可惜,这个世界里的人根本不懂。
他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在他那个世界里人类分为三个性别:Alpha,Beta,Omega。
Alpha很强大,Bate中规中矩普通人,Omega最是娇贵。
AO天配,Omega每三个月会经历一次发热期,在那个世界里,发热期的Omega需要得到与自己信息素匹配的Alpha安抚,也可采用药物或者针剂。
而他,是个贵族Omega。
六年前,他一觉醒来就躺在圣亚孤儿院的床上,周围一切都变了。
没有Alpha,没有Omega,有的只是跟Beta一样的普通人。
刚开始,他还抱有希望,试图跟周围的人解释清楚,换来的是一双双看怪物的眼神,大家都以为他疯了。
几次三番受到怪异眼光打量与避恐不及的对待,他不敢再提及,只能上网搜索,想要找到相关资料来证明自己没有疯。
可是,关于ABO的信息全都来自小说,是虚构。
难道他真的疯了?
“阿泽?”沈图半天没等到动静,试探地叫了一声。
沈泽睁开眼,眼珠通红看向沈图。
沈图慈爱一笑:“还以为你睡着了。”
“没有。”沈泽声音几乎听不见。
沈图温热的手覆盖在他手背,轻轻搓揉:“很难受对吧?发烧就是这样,还好我昨天起夜的时候心血来潮去查了下宿舍,不然…”沈图不敢想象后果。
转移话题:“饿不饿?”
沈泽看着送他来医院还守了他一夜的院长,这个中年男人将大半生都奉献给圣亚孤儿院,里面没有被领养的孩子,这些年都是靠他生活。
他是院长也是父亲。
沈泽鼻子发酸:“不饿,没有胃口。”
“生病是会没有胃口,但不能不吃东西。”沈图往上看了眼,“点滴还有不少,需要点时间,你自己一个人行吗?”
沈泽抿着唇瓣不说话。
沈图笑着说:“我去帮你买点吃的,打完就能吃。”
“我真不饿,吃不下。”沈泽皱着眉说。
他本就生得比同龄人瘦小,是那种过于精致的好看,大眼睛浓睫毛,唇形饱满,皮肤白皙。
他这样的长相,让沈图这些年对他一直都更关注,也给了他更多偏爱,生怕他被人欺负。
“我不是说了吗?吃不下也要适当地吃点,不然身体怎么能好?”沈图耐心劝说。
沈泽就是莫名很委屈,闭上眼睛嘴角下垂用鼻子哼哼几声,生了病的沈泽更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