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抬眼跟纪承对视,目光很复杂也充满挣扎,一句话不说。
“说话呀。”纪承压着嗓子,快速看眼地上的赵赫再看沈泽。
他到这会儿也没办法缓过劲儿。
沈泽在他眼里一直是乖巧腼腆的一挂,之前打陈刚闹去派出所,还在接受范围内。
这会儿看着头破血流,躺在地上没动静的赵赫。
纪承有点难以接受。
沈泽重复之前的话:“他活该。”
“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你也不能把人往死打。”纪承有些急躁,一转身,“都在那儿看什么?叫救护车,先把人送去医院。”
后面一队人像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
纪承再转回来面庞紧绷:“你想把自己毁了是吗?每次生气都会这样吗?之前打破陈刚的头还算情理之中,这次呢?这次为什么把人打个半死?你…”
“他想糟蹋我。”沈泽面无表情地说。
纪承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跟陈刚一样,想对我耍流氓。”
沈泽说出的话变成气音,努力压制情绪隐忍,终究没忍住,通红眼眶。
“他对我耍流氓,要糟蹋我。”每个字都很轻,只有纪承能听见。
纪承脑子嗡一声,下意识先抓住沈泽的手,察觉到他手冰凉,一片水渍。
纪承舔舔唇瓣:“那什么…别怕,仓库全方位监控,无死角,别怕。”
沈泽眼里出现水光:“我没骗人,我是被逼的。”
“我信你。”
救护车很快到,赵赫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送上车。
场面一时间气氛很诡异,大家都在打量站在纪承身后的沈泽,在心里分析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要说跟小纪总有关系,怎么就混个搬运工。
要说没关系,小纪总的态度怎么解释?
等救护车一走,纪云琛主动走到沈泽面前:“你为什么总是遇到这种事儿?”
“什么?”沈泽茫然。
纪云琛皱眉:“之前工地的陈刚,这次仓库的工人。”
话出口,纪云琛发现沈泽脸色发白,咬住唇瓣。
纪云琛反应过来说错话,低声道:“不是责怪你,这才第一天上班,就被这种人缠上,又经历这种事,真的很奇怪。”
“你认为是我的问题吗?”沈泽第一次对纪云琛这么硬气,“或者应该说,你觉得是我做了某些勾引他们的行为,所以才会被这么对待,是吧?”
纪云琛脸上难得出现情绪波动,没否认也没承认。
沈泽闻着那股心神向往的味道,委屈不断放大,眼泪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往外淌。
“凭什么这样想?他们欺负我,是我的错吗?我有什么错?我到底有什么错?”音调逐渐拔高。
沈泽情绪有些失控,胡乱用手臂擦把眼泪。
“就因为…因为之前我对你做出那种行为,你就可以这么揣测我吗?就可以认为…我是那种不要脸,只会发骚的货色吗?”最后一句吼出来。
纪云琛嘴巴动了动,彻底失语。
他承认动过这种念头,所以无可辩驳。
纪承拽着沈泽拖到跟前:“冷静点,我大哥不是这种意思。”朝纪云琛看一眼,示意他说两句。
沈泽想要甩开纪承的手,没成功。
怒视着纪云琛:“你可以看不起我,之前的事儿也确实是我的问题,但我解释过,不是故意的,不是出于本意。”
“如果能选择,我根本不想靠近你,一点都不想,你不要每次都用看神经病的目光审视我,到底…到底是凭什么?”
“沈泽。”纪承高声提醒。
沈泽泪眼婆娑看着纪承:“我很感激你,是真的,从你第一次对我伸出援手就感激。”
“人情债最难还,一句谢谢分量太轻,可我没想过要从你身上算计什么,我不是坏人,我…真的不是坏人。”
纪承心头被闷锤狠砸一下。
他帮助沈泽只是顺手为之,做的所有事都出于兴趣。
对他而言只是抬抬手指,却在沈泽心里留下这么重的分量。
纪承内心五味杂陈,想说什么喉咙堵得慌。
沈泽不想这样,太丢人也太窝囊,何况他算什么东西,也配指责融丰集团总裁。
话已经说了,这份工作只怕也要保不住。
抬起手臂压在脸上,咬紧牙关隐忍情绪。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纪云琛总算有了反应,交代声就走。
纪承同意,拽着沈泽跟上去。
经理办公室被征用。
纪承坐在沈泽身边,推了推桌上的水:“先喝点水,冷静下。”
沈泽双手贴放腿面低着头,紧张地不断抓着裤子,摇摇头。
“喝。”纪承敲敲桌面。
纪云琛打转过来:“你先去忙。”
纪承茫然地‘啊’一声,不明所以看着纪云琛,眼神询问他什么意思。
纪云琛懒得解释,面无表情不再说话。
纪承嘴角一阵抽搐,只能站起来,拍下沈泽肩膀算是给予安慰,什么都没说离开。
纪云琛在纪承坐过的地方坐下。
沈泽变得更紧张,抓住裤子,手心都是汗,脑袋埋得更低。
纪云琛无奈:“我承认,跟你的第一次见面印象很不好,先入为主,认为你脑子有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