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呼吸粗重些，像是生气也像是隐忍。

纪云琛继续：“之后的几次见面也不算美好，但我对天发誓，没有看不起你，同时，你指控我看你的眼神像是看神经病，这一点我不辩解。”

纪云琛思索一会儿又说：“这种眼神不是嫌弃跟嘲讽，是真觉得你有必要去看看医生。”

沈泽抬头，眼睛通红含着泪，都是委屈。

纪云琛怔忡，忘记反应。

沈泽声音很小：“我没有病，我没有病。”一遍遍重复，眼泪掉出来。

“你可以不理解，事实上连我自己都开始糊涂，我控制不了对你的本能反应，我会尽量躲着的，会想办法躲着的。”

“沈泽，遇到问题不能逃避，应该积极面对。”纪云琛手指敲打桌面。

“纪承前几天跟我探讨过，你脑子里的这些东西应该来自网络小说，入迷成这样，甚至把自己幻想成小说人物，这就是病。”

“我没病。”沈泽怒吼。

纪云琛有点生气：“跟你真是讲不通，这个世界哪来的ABO属性？你这些年有听谁说过自己是Alpha或者Omega吗？”

“问题在谁身上一目了然，你不肯面对，只会自欺欺人吗？”

“要不是纪承，我有什么必要在这里跟你废话？”

“我让你跟我废话了？”沈泽再次豁出去，拍下桌子。

“是你让我来这里谈话的，你当我想来呢？你有什么了不起？融丰集团总裁很牛吗？”仰起脖子高声怒吼。

是的，确实很牛。

纪云琛被他气笑，只是笑不达眼底。

他觉得跟沈泽接触过几次，脑子也开始不正常，不然，干嘛在这里跟这种人浪费口舌。

面部表情消失，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不再说话。

沈泽索性破罐子破摔：“说一百遍我也没病，更没有把自己幻想成小说人物。”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可我真的是Omega，难道我愿意吗？是我想的吗？”

说到这儿情绪有些失控，眼泪又往外涌。

沈泽一边擦一边说：“我有什么办法？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能够安抚我的药剂，谁让你身上有信息素？”

“你真当我稀罕，可…可只有你身上的信息素能安抚发热期的我，我控制不了。”

站起来，指着有点灵魂出窍的纪云琛哭着说。

“明明是高度匹配，你应该是我的Alpha才对，可我…我不过是需要一点你的信息素安抚都要被你嫌弃嘲讽，你有什么了不起？”

啪啪拍着桌子，愤慨激昂：“你是Alpha又怎么样？我不要你，你屁都不是。”

纪云琛头一次觉得，毕生所学无可用之处。

想他管理公司井井有条，办事雷厉风行，面对竞争对手逻辑清晰，手起刀落，从未打过‘败仗’。

此时此刻，沈泽一番咆哮，居然让他哑口无言，脑子空白。

总结出几个字：什么玩意儿！

腾地也站起来：“谁是你的Alpha？我用得着你要吗？我脑子没问题，不至于陪你一块发疯幻想。”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沈泽哭着反击。

纪云琛倒吸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憋得额角青筋暴起，半天后才吐出口，铁青着脸恨恨看着沈泽。

沈泽擦把脸坐下，端起桌上的水一口喝完。

杯子用力放在桌上，打个饱嗝。

嘴里还在念叨：“少给我脸色看，我喜欢的只是信息素，又不是你这个人，你这个人烂透了，白送给我都不要。”

纪云琛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气，胸口剧烈起伏。

两个人都没再说过话，办公室里的气氛逐渐下降，到最后，感受到的只有压抑。

沈泽发泄后慢慢冷静，开始后悔。

抓住裤子搅动，一咬牙，爱怎么怎么去吧，大不了这份工作不干了。

纪云琛长吁口气讥笑声，绕出凳子大步往外走。

砰—

重重的关门声震得沈泽一抖，咬着唇瓣低下头盯着自己一双脚，眼中蓄满一层水光模糊视线。

沈泽在办公室没待太久，整理好情绪就离开。

从办公楼出来，看到不远处的邹宁，在原地站定，有些不好意思。

邹宁回头看到他，赶忙跑过来：“怎么样？情况严重吗？”

沈泽摇摇头。

“什么意思？”邹宁没太懂。

沈泽声音很闷：“我也不是很清楚，小纪总把我带到这就走了，是纪总跟我谈话，谈得不是很开心他也走了，具体要怎么处理没说。”

邹宁满是担忧的‘啊’一声，低下身子凑近沈泽：“赵赫是不是伤得很严重？”

“应该吧。”沈泽说得模棱两可。

邹宁直起身：“别的都还好说，你把人打进医院，赵赫醒了肯定会告你。”说完这些变得很苦恼。

扒拉着头发：“真要命，陈刚的事儿还没解决清楚，又来个赵赫，会不会坐牢？”

一听坐牢，沈泽脸色刷的发白，唇瓣不停颤抖说不出话。

邹宁意识到说错话，打自己嘴巴一下：“别怕别怕，我都是胡说的，是他先欺负你，你这最多算正当防卫，肯定不能那么严重。”

沈泽眼神有点发直没做回应。

邹宁轻轻拽他袖子一下：“我真的是胡说的，别瞎想，小纪总不会不管你。”

沈泽回魂，哀怨又不知所措，半低下头。

“不能每次都让小纪总替我收拾烂摊子，我跟他不过萍水相逢，现在还得罪了纪总，这份工作可能也没办法继续了。”

“这么严重？纪总亲口说的？”邹宁慌神。

沈泽只是摇头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