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承确定纪云琛没事,也没在医院耗着,回公司主持大局。
中午的时候,纪云琛病房迎来一位重量级人物。
沈泽躲在卫生间,靠着门,耳朵贴在上面。
他怀里还抱着盆子。
他原本是进来打水,想给纪云琛擦擦身子。
前脚刚进来,就听见有人进了病房,那稳健的步伐,挺拔高大的身影,中气十足的一声训斥。
他下意识要冲出去,就听纪云琛叫了一声:爸!
爸?
沈泽之前还壮志豪言,真见到人,吓得灵魂出窍,快速把厕所门关上,还从里面反锁。
病床前。
纪勇听到动静皱眉看过去,眼底流光微闪。
纪云琛握拳压在唇边,咳嗽几声放下:“您怎么来了?”
“我收到消息,你大清早被送到医院快要死了,我能不来吗?”
纪勇说话一点不客气,把凳子勾过来坐下。
“什么情况?怎么会突然高烧?检查报告都出来了吗?”
纪云琛等纪勇问完才不疾不徐回应。
“报告都正常,具体原因不太好说,应该是太累。”
纪勇眉毛拧得更紧,憋半天训道:“放什么狗屁呢,你这些年一直都高强度工作,就没见把你累趴下过,这段时间你闲下来反而累病了?”
纪云琛半低着头不言语。
纪勇一开口实在不文雅,很难让人想象,这位便是三十多年前,叱咤H市的商业大佬。
场面死寂片刻,纪云琛抬头看过来,有些无奈:“这里是医院,您这么说话不怕被人听去?回头大肆报道,您会晚节不保。”
纪勇满脸不屑,‘嗤’一声:“我说话难听跟我儿是gay,你觉得哪个更有报道价值?”
纪云琛嘴角抽搐两下不吱声。
纪勇跷起二郎腿:“你现在是纪家门面,你都不怕名节不保,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男人怕什么?”腾地坐起来。
“反正回头我两腿一蹬,眼睛一闭,什么也不知道,爱报道什么报道什么去。”
纪云琛感觉脑子疼,用手撑住太阳穴轻揉。
纪勇见他这个动作也没心情发火:“头疼得厉害?”
“有点。”纪云琛干脆装可怜。
纪勇担忧:“脑部检查报告出来了吗?”说着就要起来,“不行,我要去见见梁兴鸿。”
“不用。”纪云琛放下手阻拦,“他刚才那会儿来过,报告正常。”
纪勇重新坐好,直勾勾盯着纪云琛带着怀疑。
“是真的,他您还不信?报告但凡有异常会瞒着吗?”纪云琛安抚。
“不用担心,恐怕是之前太忙,一直高强度工作,突然闲下来身体就垮了,这不是已经退烧,我也没有不舒服。”
“你回来这几年头疼一直不见好。”纪勇没办法踏实,“实在不行,公司交给阿承,你回那边治疗。”
“不用。”
“不用不用。”纪勇恼火,“我现在说的话你是一句不听,什么都不用,是非要我急死吗?”
“爸。”纪云琛很无奈。
纪勇站起来:“从小就这样,什么事儿都要一个人扛着。”因为生气脸有些红,“难不成纪家离了你会塌吗?我这个当爸的一点用都没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当初就说不要回来,那边对你的治疗更有帮助,你留在分公司也一样,你偏不听。”说着说着纪勇又生气,“你为什么非要回来?这边有谁呀。”
纪云琛无言以对,只能闷头用沉默打败对方。
纪勇口若悬河说半天,任他凶也好,温和也罢,纪云琛都不想再理他。
纪勇每次面对纪云琛都占不到便宜,气得脑瓜子嗡嗡。
直起身:“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生来就是跟我作对的。”
“没有。”纪云琛说。
纪勇指着他:“我哪天要是死了,一定是被你气死的。”
“您内心这么强大,我没这个本事。”
“纪云琛。”
“爸,这里是医院,小点声。”纪云琛轻飘飘提醒。
纪勇气得脸红脖子粗,好在不是完全不要脸面,气哼哼背过双手剜眼纪云琛。
目光一转,正好看到厕所门打开一条缝。
里面的那双眼睛也正好跟纪勇威慑的一双眼对上,像是受惊的兔子闪过去,房门快速关闭。
纪勇眼睛一眯,把头转过来,皮笑肉不笑盯着纪云琛。
纪云琛余光都在卫生间门上。
察觉纪勇看过来,收敛目光。
纪勇往前一步,俯身:“纪云琛,你好本事。”
“什么?”纪云琛冷静自若。
纪勇气得牙根痒痒,憋半天后压低嗓音:“你住院都不消停,是吧?”
“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纪勇直起身,喘着粗气又往厕所那边看,他现在不管公司事务,也懒得掺和两个孩子的私事,也确实不再年轻。
不代表他是傻子。
逐渐平静,冷声道:“你知道的,你想做什么我一向不会拦着,哪怕你当初跟我出柜,我也坦然接受。”侧身,目光严厉。
“但我希望,我们父子之间的尊重是相互的,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别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