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岩说到这儿表情开始发生变化,很复杂,难以形容。
他慢慢抬起头,眼中一片水雾:“你敢相信吗?就在我以为死定了,再睁开眼的时候却躺在一间病房里,那种窒息,剧痛都在好转。”
纪云琛一直没什么波动的表情听到这产生变化,就那么看着冯岩,期待后面的内容。
冯岩微微一笑:“我在那里住了三个月,一天比一天舒服,离开的时候彻底健康。”摊开手,“不仅如此,连带整个人都发生翻天覆地的逆转。”
“病房?一家医院吗?”纪云琛询问。
冯岩手肘支撑在桌面托住下巴:“应该是吧,内部结构以及那段时间接触的人,都证明是一家医院,但跟我认知中的医院又不一样。”摇摇头继续说。
“我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些,而是因为那家医院我才得以康复,还改变了体质。”
“琛哥,这个世界上与我们相同的人还有,却很少,少到微不足道。”弯起唇瓣爱慕地看着纪云琛。
“这也注定我们是特殊的,我们应该感到庆幸,享受这份特殊。”
纪云琛再次保持沉默,不太清楚冯岩到底想表达什么。
不过,对他讲述中的这家医院留了心思。
冯岩大着胆子把手伸过去,想要抓住纪云琛放在桌面上的手。
纪云琛低头冷冷扫一眼,不掩饰其中警告。
冯岩没敢再继续:“沈泽前段时间约过我,我没有对他说实话。”停顿下又说,“你不一样,我对你没有秘密,也不想骗你。”
纪云琛轻扯嘴角闪过讥讽。
冯岩不在乎:“你为什么会成为这样的体质恐怕心里已经有答案,也不会告诉我。”笑容讨好。“没关系,不论你要做什么,怎么对我,我都能接受。”
“贱不贱?”纪云琛恼火。
冯岩发笑:“我也觉得自己挺贱的。”眼眶一红,“没办法呀,我真的太喜欢你。”
“从上学时期心里装的全是你,别人再好也入不了我的眼,我也不想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纪云琛冷漠转开视线,认为这场谈话是时候结束。
“琛哥,这种体质是需要药物维持的,每半年就要打一针特效药。”冯岩自顾自地说,“否则会导致基因错乱,身体器官会以最快速度枯竭,面临死亡。”
纪云琛看回冯岩笑出声,只觉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儿。
冯岩无所谓:“我知道你不会信,没关系。”站起来继续说。
“从沈泽的说法能推断出来,你应该是最近才分化,离注射药物还有一段时间,等到时间你自然会信。”
“现在,只有我知道怎样才能得到这个药剂。”
“不是我信不信。”纪云琛说,“你说的这一切在我这儿漏洞百出,根本无法成立。”
冯岩抿着唇瓣没说话。
纪云琛也站起来:“若你说的是真的,在我身上目前无法证实,那沈泽呢?”
沈泽的存在与经历是最好的证据,能推翻冯岩所说的一切,纪云琛认为没必要继续聊下去。
“很感谢你将这些事儿告知给我,至于信不信,我有自己的衡量标准。”纪云琛说,“在聚会之前,我还是很珍惜我们之间的情分。”
“但之后,不管出于哪方面,我们之间都不该再有过度交集,希望你理解。”
“我…”冯岩唇瓣发颤,好半天才重新开口,“我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后面的话只剩下气音。
睫毛一颤,眼泪豆大地掉出来。
纪云琛皱眉:“你的喜欢对我来说是负担,不可能给你任何回应。”不等冯岩再说什么,“知道我为什么带沈泽来这里吗?”
冯岩红着眼眶注视纪云琛,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告诫自己不要听下去,立刻离开这里,却又不甘心。
“我跟他昨天已经领证,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夫。”纪云琛说道。
冯岩猜测到,听纪云琛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好不容易忍耐回去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有些不知所措地来回张望,笑容变得扭曲苦涩。
“我…知道了。”慢慢后退,“祝你们新婚快乐。”退到门口转身要走,想到什么又停下补充。
“琛哥,我对你的喜欢永远不会变,要是有一天你改变心意,我随时都在。”
冯岩说这句话的时候,坐在木屋外的三个人听得很清楚。
纪承跟梁兴鸿还算淡定,努力做好听八卦的背景板。
沈泽没办法淡定,腾地跳起来想要骂人。
冯岩没给机会,脚步匆匆冲下木屋楼梯,等沈泽追过来,对方身影已经在很远的地方。
沈泽不甘心:“做你的春秋大梦去,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找你,死了这条心。”
“这会儿嚷嚷什么?”
沈泽听声看过去,气得脸红脖子粗攥着拳头,凶巴巴瞪着抱着手臂斜靠在门框上的纪云琛。
纪云琛轻飘飘地说:“不是你让他跟我谈的吗?那他要说什么都是自由,你生气有什么用?”就像看不到沈泽愤怒,眉毛一挑。
“何况该说的都说了,人也已经走远,生气不觉得太迟?”
“纪云琛。”沈泽咬牙切齿。
纪云琛微微一笑:“有何指教?”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沈泽大步走过去,揪住纪云琛领口,“你很清楚我为什么改变心意让他跟你谈,最好把你们说过的话都老实告诉我。”
“想听?”纪云琛很温柔。
沈泽气急败坏:“废话,我不想听何必多此一举。”抓着纪云琛领口摇晃,“一个字都别想瞒着我。”
纪承跟梁兴鸿笑得嘴巴合不拢,他们这次想尽办法跟着这两人来C城,真是这辈子做过最对的决定。
不枉此行。
纪云琛抓住沈泽手腕,不知道怎么动了一下就给他轻松掰开,举到高处。
沈泽气的鼻孔变大喘着粗气,呼哧声跟风箱没两样。
“想听还不容易?”纪云琛前倾,置于沈泽肩膀上方,“晚上有足够的时间,一个问题十棍子,要问多少个问题,就看你屁股能扛多少棍子。”
后面的时间,沈泽一直心不在焉。
一边好奇冯岩跟纪云琛那段时间到底聊了什么,一边担忧晚上纪云琛怎么收拾他。
好几次觍着脸巴结纪云琛,想旁敲侧击套出点话。
他一张嘴,纪云琛就往他嘴里塞点吃的,一张嘴,就塞点吃的。
到最后一个字没套出来,把肚子塞得圆滚滚,回去的路上一直揉肚子。
沈泽洗完澡出来,纪云琛坐在屋里沙发上处理工作。
沈泽一边擦头发一边酝酿措辞,表现得漫不经心往纪云琛跟前挪,在他腿边站定,时不时瞟对方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