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承一拍桌子:“我差点把这个人都忘了。”脸上满是凝重。“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陈旺离职后,沈图紧跟着出现,接替这个职位。”纪云琛把文件拖过去,一边慢慢翻看一边说,“相隔不到一个月,沈泽便一身重伤流浪到孤儿院。”
纪承:“是不是有点太巧合了?”
“从表面上看确实太过巧合,但具体什么情况还不能定性。”纪云琛比较谨慎。
牵扯到沈图,这个人对沈泽来说太过重要,纪云琛不敢大意。
纪承很凝重:“要跟沈泽说一声吗?”
“暂时不用。”纪云琛说,“这件事还要继续查,牵扯的肯定不止这些,要有足够的把握才能让他知道。”
“你在担心什么?”纪承问。
纪云琛半低着头没说话。
纪承准备继续说,纪云琛抢先:“前段时间我去看过心理医生。”
纪承吃惊,这件事他并不知道。
“我要求医生对我进行过两次催眠。”纪云琛抬起视线,手指在桌上轻点,“这两次的催眠经历让我找回一些被遗忘的记忆片段。”
说到这儿没再继续,眉头紧皱。
纪承实在好奇,急声询问:“想到什么了?”
“应该是我失踪那大半年丢失的部分,第一次催眠结束我想起一个叫纪念的人,而这个人便是沈泽。”纪云琛说得很平静。
纪承不由坐起身,这个名字他很有印象。
当初纪云琛被严易伤到进医院,从沈泽口中听到过,之后也偶尔听到过几次。
他一直以为是沈泽癔症的产物,如今纪云琛亲口说出来,纪承内心震惊半天缓和不掉。
纪云琛继续说:“第二次催眠结束,那段空缺的记忆被填补得更多。”
“一开始,促使我相信了沈泽所说的故事,认为与他有着相同经历,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并不是真正的‘纪云琛’。”
听着纪云琛平和地讲述,纪承表情逐渐变化,听到最后,已经不是简单的震惊。
“你疯了吗?”纪承颤声质问,“你…你去看心理医生就算了,怎么还…”喉结上下滑动几次才能正常开口。
“哥,你肯定是跟沈泽在一起太久被他洗脑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纪云琛:“我当然知道在说什么。”直直看着纪承并没有太大情绪波动,“我说是一开始。”
“那现在呢?”纪承满是担忧。
桌对面的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纪承内心沉甸甸的,用手盖住自己的脸也陷入沉默。
好久之后,纪承用力搓搓脸把手放下,红着眼,复杂地看着纪云琛。
纪云琛这才说道:“最近一段时间,脑海里原本混乱又零碎的记忆越发清晰。”
“除去一小部分能跟沈泽说的叠合,剩下的都不一样。”稍微停顿下,“加上这几天发生的种种,冯岩跟我说过的话,基本能确定这是一场阴谋。”
纪承有很多想问的,可好几次动动嘴都没能说出口,只觉脑子里很乱。
纪云琛往后一靠:“从我这边的时间线来算,问题应该就出在那场绑架。”眼帘一抬。
“前几天回老宅那次,就是想听听爸对这件事的说法,看是否有可用线索。”
“有结果吗?”纪承声音有些发涩。
纪云琛摇头:“其实想想也知道,他但凡有可用线索,不会到现在也没有抓到绑架我的人。”
“这可真是大麻烦。”纪承有些惊惶,不知不觉汗湿的手放在腿上蹭。
“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个当年绑架你的人很有可能跟这些事情脱离不掉关系,那是不是说明,这些年来他一直都阴魂不散?”
“很有可能。”
“目的呢?”纪承质问。
纪云琛表情凝重又摇摇头,这两天他空闲时间都在整理这些零碎信息,争取捋成一条完整的信息线。
可惜,终究差了几条关键,很多地方依旧空缺。
“不用太紧张。”纪云琛手指磕打两下桌面,说,“既然意识到有问题,那我们不至于像之前那样过于被动,至少能提高警惕,做好防范。”
“我现在直冒冷汗。”纪承苦笑着摸把额头,一手水渍,“好多年都没体会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滋味了。”
他无法忘记得知自己大哥失踪后那瞬间的恐惧,从头凉到脚,天塌地陷。
以及大半年后失而复得,他满身是血被抬进医院的画面。
僵在椅子上的纪承脸白得吓人,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一双眼变得有些空洞。
曾经在他认知里,没有纪家做不到的事儿。
纪云琛被绑架后才明白,纪家从不是无所不能。
“你在想什么?”纪云琛盯着他半天才开口。
纪承打个冷战清醒过来,眼中恢复流光,止不住染上绯红,就那么不知所措望着纪云琛。
纪云琛起身绕出办公桌,伸手托住他后脑勺按到怀里。
纪承怔忡,随后眼中潮湿迅速蔓延,赶紧闭上眼睛调整下姿势,不想让纪云琛看到。
纪云琛半低着头:“多大了,还要让哥哥哄?”
纪承埋在纪云琛怀里笑出声,身子随着笑声不断颤动,紧紧攥住纪云琛的衣服下摆。
纪云琛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摩挲:“不要怕,当年我还小,无力反抗,如今肯定不会。”深眸尽显锋芒,冷声又说,“那样的事儿绝对不会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