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接到手中看一眼，黑底卡片，白色字体。

【辰东人体基因科研基地，主任：贺祁。】

沈泽盯着名片愣了好久，撩起眼皮看一下对面带笑的贺祁，再低头看一眼名片。

反复几次，沈泽郑重地把名片收起来。

“你朋友好厉害。”沈泽对纪云琛小声说道

纪云琛鼻孔出气，抓住他的手往外走。

“诶，才待这点时间就要走？咱们这么久没见，好歹一块吃顿饭呢。”贺祁从桌后追出来。

纪云琛头都没回：“我还约了别人，今天确实没空。”在楼梯口站定，“等你检测结果出来，我们再约。”

“你把我当工具人呢？”贺祁没好气训斥。

纪云琛没做反驳，大有一种：你认为是就是的意思。

带着沈泽快速下楼。

沈泽没办法像纪云琛这样理直气壮，下来后挣脱纪云琛的手转身，对着楼梯上的贺祁鞠一躬。

“谢谢你。”

“看到没纪云琛？”贺祁指着沈泽高声道，“小弟比你强一百倍，跟着你真是糟蹋。”不管纪云琛什么反应，贺祁继续。

“我的名片收好知道吗？要有天受不了这个小子，可以随时联系我，我身边优质男性很多，给你介绍新的。”

“滚远点。”纪云琛把人拖到身后骂道。

贺祁完全没有对不起兄弟的愧疚，笑得很爽朗。

沈泽跟纪云琛离开贺家，上车后，纪云琛交代司机前去心理诊疗所。

沈泽能感觉到纪云琛往外嗖嗖冒的不爽，也知道因为什么。

身边男人有多小气他比谁都清楚，想笑不敢笑。

纪云琛突然把手伸过来：“拿来。”

“什么？”沈泽盯着面前摊开的手一脸茫然。

纪云琛面无表情扭过头：“名片，上交。”

“为什么？”沈泽不明所以，“这是贺大哥给我的，你不是有他联系方式吗？”

纪云琛没有再说话，唇瓣紧绷就那么冷飕飕盯着沈泽，手掌始终朝上摊开，意思不言而喻。

沈泽有些气恼：“只是一个联系方式，有必要没收吗？”

“他从小缺德，你跟他来往没好处，他会把你教坏的。”纪云琛语重心长，“你把名片给我，真有事儿需要用到他，我会帮你联系。”

沈泽满是怀疑瞅着纪云琛，只觉他像极了哄骗孩子的家长。

他难不成很傻？

沈泽往他这边转过来，一本正经地说：“纪云琛，我马上22岁，不是2岁也不是12岁。”

“如何？”纪云琛冷硬质问。

沈泽被他气笑：“你这套哄小孩的把戏别用在我身上，一点都不符合你的身份。”白眼一翻把名片掏出来，拍在纪云琛手里。

“你不就是怕他给我介绍别的男人吗？七拐八弯的有意思没意思？”

“我觉得有意思。”纪云琛把名片收起来，“他今天说的话你不许放在心上，立刻忘记。”

沈泽眼睛都要翻抽筋，以前怎么没发现对方这么幼稚。

“听到没有？”纪云琛执拗追问。

沈泽连连点头：“是是是，忘记，我马上忘干净。”

纪云琛扬起嘴角：“真乖。”心情很好地摸摸沈泽脑袋。

沈泽耳朵尖浮现薄红，转头看向车窗外，嘟哝：“无聊。”

沈泽跟纪云琛到达段黎的办公室，来的路上，沈泽从纪云琛嘴里对这位心理医生有了一个大概了解。

一见面，沈泽主动打招呼。

段黎笑着点头，在之前跟纪云琛的两次接触中，他听到过几次沈泽这名字。

今日一见，总算理解为什么能让纪云琛这种人动心。

两人来之前，段黎已经知晓今天要做催眠的是沈泽，他遵守职业道德，不做过度打探，提前做好所有准备工作。

沈泽躺在那张黑皮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肚子，仰面盯着天花板。

仔细观察，沈泽腿有点微微颤抖。

纪云琛就在他身边，把手放在他腿面微微用力，传达鼓励。

沈泽扭头看过去什么都没说。

“别怕。”纪云琛俯身，摸着沈泽头发，“只管放轻松，我会全程守在你身边，段医生是专业的，不会让你有事。”

沈泽笑着对纪云琛点点头。

纪云琛手还放在沈泽脑袋上，跟段黎交换一个眼神。

沈泽在段黎引导下清空大脑所有东西，跟随对方专业指导一点点步入空虚的世界。

眼前景象忽明忽暗，逐渐模糊，他感觉原本还很清晰的说话声也开始忽远忽近，变得极为空洞。

他想仔细分辨，却越来越远，眼前出现一条幽暗的通道让他不知所措，尽头处有些许亮光，他听到有人告诉他。

“往前走，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脚步沉甸甸，那一束微弱的光成为沈泽追逐的目标，脚下从慢到快再到奔跑，离光源越来越近，沈泽内心的惊惶也在不断放大。

大脑中，一个声音告诫他不要过去，不要看。

一个声音催促他跑快点，再快点。

身前豁然开朗，光源笼罩四面八方。

沈泽眼睛被刺得什么都看不清，抬起手臂遮盖住面门，出于本能往后连退好几步，想要退到昏暗的范围。

耳边响起叮叮当当的撞击声，还有细弱如蚊的呜咽跟求饶。

“031，你今天一点都不听话。”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戴着口罩，说话声音低沉发闷，“怎么能偷偷把药物吐掉？”

瘦小无助的小男孩蹲在墙角处，穿着洗变形的背心跟短裤，一双塑料凉拖鞋。

头发有些长，盖住整个额头还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