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也会累?"
"会。"
方远没有再问。
晚饭是饺子。两个人坐在桌对面,一人一碗,热气往上冒。窗户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雾,看不清院子里的槐树。
吃到一半的时候,方远忽然说:"周南书。"
"嗯?"
"你要是算命的那个东西没有了,我就没法以'找你帮忙'的借口来看你了。"
周南书夹饺子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起来,蘸了醋,放进嘴里吃完,擦了擦嘴。
"你可以说来看猫。"
方远看着她,然后低头笑了一下。"也行。"
窗外起风了,吹动了院子里的槐树枝丫。周南书低头继续吃饺子,福崽蹲在暖气片上,把脑袋埋进尾巴里,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那天晚上的系统面板格外安静。功德值数字停留在32875点,没有再增加。修复进度依然是17%。但周南书注意到面板右下角那行关于退出的提示,颜色从灰色变成了更浅的银灰色。
像是在说:快了。
周南书关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福崽从暖气片上跳下来,走到枕头边,蜷在她旁边的位置。它的体温透过被子传过来,暖乎乎的。
"周南书。"
"嗯?"
"老铁走的时候,你有没有给它带点东北特产?比如肉干什么的?"
"没有。"
"那它肯定挺失望的。东北蛇吃东西讲究。"
周南书在黑暗中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你挺关心它的。"
"我关心的是我的同类。虽然它长得不怎么好看。"
"你也是猫。"
"猫比蛇好看多了。"
周南书没有接话。窗外的风又大了一些,但屋里是暖的。福崽的呼噜声渐渐平缓下来,像一小股稳定的暖流,从枕头边缓缓渗过来。
她闭上眼睛,把系统面板从视野里关掉。黑暗里只剩下呼吸声和暖气片里水流动的细微声响。老槐树的枝丫在窗外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算多久的命,但至少今晚,饺子是热的,屋子里是暖的,福崽在枕边打着呼噜。北京冬天的夜晚很长,但长夜终究会过去。到了明天,窗外的槐树枝丫上也许会长出一粒看不见的春芽。要到那时候才真的知道,冬天结束之后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