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周南书接到了康定野保站的电话。

"周女士吗？你送来的那条蛇，我们昨天已经在指定区域放归了。根据GPS追踪器的回传信息，它进入了一片针阔混交林，找到了合适的冬眠位置。初步判断适应良好。"

周南书拿着电话听了一会儿。"它那边现在温度合适吗？"

"当地现在白天零上，夜间零下，对蝰蛇来说是正常范围。它会自己找地方过冬的。等春天到了我们还会进行一次回访。"

"谢谢。"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福崽蹲在旁边看着她。

"老铁到家了？"

"到了。"

福崽把脑袋往前伸了一下，像是一个点头的姿势。"那就行了。东北蛇回东北林子，它应该挺满意的。"

周南书没有说话，站起来去厨房煮了一壶水。

那天下午，方远来了。他提前打过电话说"今天过来一趟"，到了之后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袋速冻饺子。跟上次一样，他进门就开始洗菜煮饺子。

周南书坐在廊下，看他忙。方远也不介意她看着，一边下饺子一边说："川西那边的事情我听说了。刘志国说你的表现比他们预期的好。"

"他过奖了。"

"他很少过奖人。"方远把饺子下锅，盖上锅盖，擦了擦手走出来，在她对面坐下。"今天不聊工作了。你今天有什么想做的？"

周南书想了想。"没有。"

"那就在家待着。"

两个人坐在廊下喝茶，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冬日的薄光里晃来晃去。槐树叶子早就掉光了，但枝丫的形状在冬天看起来格外清晰，每一根分叉都看得很分明。

"方远。"周南书放下杯子。

"嗯？"

"我大概再过几个月，算命就不准了。"

方远端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那个能让我算命的——"周南书斟酌了一下措辞，"那个东西，它有自己的周期。周期到了就会结束。"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茶杯。"那以后你打算干什么？"

"该干什么干什么。应急管理部的项目可以继续接，堪舆术还能用。只是看相算卦那一套，可能不灵了。"

方远看着她，点了点头。"那也挺好。少折腾。"

周南书没有接话。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福崽从屋里出来，跳上周南书旁边的石凳，蹲下来，尾巴搭在石凳边缘。它看着方远，没有叫，也没有动。

方远低头看了它一眼。"这猫最近安静了不少。"

"它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