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强没有反抗。

他走出洞口的时候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摸口袋，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邓杰的人上前给他戴上手铐的时候，他甚至主动把手腕并拢，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

"东西在洞里。"他说，"最里面，地面松的那块。军绿色防水盒，封条没拆。"

邓杰看了周南书一眼。周南书点了点头——跟老铁说的情况一致。

邓杰派人进洞去取东西，然后把赵永强带上了停在河谷尽头那辆越野车。赵永强上车之前停了一步，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山坡的方向。他的目光扫过周南书蹲过的那块石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弯腰钻进了车里。

邓杰处理完移交手续后，走过来站在周南书旁边。"刘志国说要当面跟你聊。等你回去之后。"

"知道。"

邓杰看了一眼她怀里的保温箱。"那条蛇……你打算什么时候送走？"

"等这边事情收尾。张师傅那边的手续已经走完了，我回去之后办个托运，把它送到四川南部的保护区。那边有适合它的环境。"

邓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车开回石渠县城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雪停之后的阳光照在高原上，把远处的山脊线和近处的雪面都染成了一片冷白色的亮光。周南书坐在后排，保温箱放在腿上，福崽趴在猫包里打盹。

她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功德值那一栏的数字比昨天多了几百点——大概是"协助抓捕"和"动物协调"两项任务的结算。右下角那行关于"修复绑定魂魄精神力"的提示又出现了，数字没有变化，但颜色从灰色变成了浅黄色，像是某种程度的满足。

周南书关掉面板，靠在座椅上。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和光秃秃的山，偶尔能看到一只鹰从天上滑过，翅膀几乎不动，在气流里飘着。

当天下午，周南书在招待所里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又暗了，她打开手机，看到方远发来的消息："听说你那边搞定了？"

她回了一个"嗯"字。

"回来之后跟我说一声。我请你吃饭。"

周南书想了想，回了一个"好"字。

第二天，周南书带着老铁离开了石渠。张师傅帮忙办好了托运手续，保温箱被固定在车后座，加热垫装了两块备用电池。经过康定的时候，她在野保站交了一份材料，确认了蛇的品种和转运路线。

"三有保护动物，跨省转运需要备案。"工作人员一边看材料一边说，"你这边手续齐了。到了目的地之后，当地林草局会接收并安排放归。你留个联系方式就行。"

周南书留了电话。

从康定飞回成都，再从成都飞回北京，前后折腾了两天。回到四合院的时候，老槐树的枝丫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残雪，院子里扫得很干净——不知道是邻居扫的，还是方远来扫的。

她进门放下行李，把保温箱放在暖气片旁边。老铁在里面已经安静了很久，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冬眠。福崽从猫包里跳出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确认地盘还是自己的，然后跳上了窗台。

周南书烧了一壶水，在廊下泡了一杯茶。北京冬天干冷的空气比川西暖和多了，没有高原上那种割皮肤的烈风。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喝了一口茶。

第二天上午，刘志国派人来接她。还是东城那间没有门牌的办公室，这次桌上没有茶水，只有两个文件夹。刘志国坐在桌子对面，表情比平时放松一些。

"赵永强已经送到指定的机构了。他把东西全交出来了。"刘志国翻开第一个文件夹，"证据链完整。他交代了他上线的信息和通道，我们有几条线已经在顺藤摸了。"

周南书没有接话。

"还有一件事。"刘志国合上文件夹，"马德胜开口了。上周。"

周南书抬头看他。

"他开口了。不是全部，但已经够用了。"刘志国说，"他交代了洛桑那条线背后的组织结构和联络方式。顺着他的供述，我们已经对三个省市的几条线进行了布控。你上次在洛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做最后一次情报整理——准备在两周内撤离。"

周南书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