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别墅，沈燚坐在后排，从车窗向外看去，落地窗前的灯又亮了起来，他没有急着下去，手中的拳头捏紧，又放松下来，最后都化为了嘴角那一抹讥讽的笑。

他朝着别墅里走去。

他推开了玄关的大门。

别墅里面安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回来了？”沈舟背对着沈燚坐在沙发上，声音十分的阴沉。

沈燚捏紧了书包的肩带，轻“嗯”了一声。

沈舟又问道：“考试成绩出来了？”

沈燚站在玄关处没有动：“是。”

沈舟站了起来，走到了沈燚的面前：“第一名好像不是你。”

“是。”沈燚还是刚才那个回答，连语气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在他看见成绩的时候，他就已经能预料到今晚会发生的事情了。

“还记得你当年答应我的事情吗？”沈燚如今已经比这个父亲高上一些了，沈舟看着他的时候，都需要向上仰视了。

“记得。”沈燚沈舟的在他的眼里也似乎越来越高大。

不，不是沈舟变得高大了，是沈燚回到了幼年的记忆，在那时候的记忆里，沈舟就是如此。

沈燚的omega爸爸叫做卫锦书，出生在一个书香门第里，后来家道中落，嫁给了沈舟。

卫锦书离开的那个晚上，沈燚从宋修然家疯了似的跑回了家。

在他到家一分钟都不到，沈舟车子的嗡鸣声就在门外响起，他玩命地跑房间，急匆匆的将身上的衣服换成自己的睡衣，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装作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一样。

在这一刻他的听力出奇的好，窗外的雨声，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雨水拍打窗面的声音，以及沈舟的脚步声。

那声音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房间门口。

沈舟在门口等了几秒钟，也没见他想见的人出来，轻轻的推开了沈燚房间的门，里面只有一盏小小的夜灯亮着的，他想见的人，也不在沈燚的房间里。

他又退出了沈燚的房间。

沈燚就只能听见原本还算平缓的脚步声，越来越急切。

沈舟找不到他的妻子了，沈燚也失去了爸爸。

别墅里越来越多的陌生的脚步声。

然后沈燚听见了沈舟助理的声音：“别墅里的监控都被破坏了。”

沈燚只见过几面沈舟的助理，他记得那个声音。

陶瓷的花瓶砸向地面，发出一声巨响：“家里的监控坏了，外面路上的呢，整个A城的监控我就不信都坏了。去查，就是将A城搅个天翻地覆也要给我找出来！”

“是。”助理说完就带着人跑了出去，外面还下着瓢泼大雨。

一下来了这么多的人，也将沈燚出门又回来的证据洗刷了个干净，如今除了宋修然，没有人会知道他出过门。

卫锦书给沈燚下药的杯子并没有被清洗，还好好的放在厨房里，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能为沈燚做的一件事情了。

整个别墅灯火通明，沈燚被沈舟强硬的从床上拉扯了下来，一点也不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事实也是这样，如果不是因为卫锦书，他不可能沈燚活到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漠视这个孩子，但今晚他无法再继续漠视了。

“卫锦书呢？”沈舟整个人显得十分暴躁，声音很大，刺痛着沈燚的耳膜。

沈燚被吓的呆愣在了原地，被睡衣掩盖的身体上，还有刚才摔倒留下的伤痕，但此时的他，只能忍受着那疼痛。

沈舟皱紧了眉头，也是知道自己将孩子吓到了，将音量压低，尽量显得和蔼，他将希望寄托在了这个孩子身上：“沈燚，你爸爸呢？来，告诉父亲，你的爸爸去哪里了？”

沈燚摇了摇头，带着明显的哭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只会重复着这句话，眼泪大颗大颗的向下滴落。

可眼泪这种东西，只对在乎你的人有用。

沈舟并不在意沈燚，这泪水只会让他更加的烦躁。

这别墅里没有住家的佣人，只请了家政一周来三次打扫卫生的，饭菜什么的都是由卫锦书亲手制作的。

这里到处都是卫锦书信息素的味道，但卫锦书不在，沈舟身上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郁，攻击性也越来越强烈。

但沈燚感受不到，他们只有到了十五岁才会进行分化，在此之前的孩子都和beta无异。

在场的其他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直冒冷汗，表情也越来越狰狞，此时没有一个人敢张这个嘴，也没有人敢为这个小孩求情。

沈舟也知道在沈燚这里问不出什么来，像扔垃圾一样将沈燚丢在了地上，膝盖上的伤口又与地面相撞，沈燚本就苍白的脸就更加的苍白，因为疼痛，额头上出了一层虚汗。

但此时没有人会在乎他，也没有人发现他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