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摔门离开，沈燚才敢站起来，打开衣柜，蜷缩在里面，怀里抱着一个小兔子的玩偶，那是爸爸送给他的。

他在心里既期盼着爸爸再跑远一点，再跑远一点，心里却又期盼着爸爸回来，他心里隐约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个世界上，从此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会爱着他的。

外面的雨下了一夜都没有停。

沈燚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又猛地惊醒，一夜都是这样，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实在是顶不住了，陷入了沉睡中去。

门又被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燚一下就被惊醒，他躲在衣柜里不敢出声

但他还是被沈舟找到了。

沈舟面色阴沉，扯着沈燚的手臂就往外走，那力气很大，沈燚又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一个劲的哭，抓住了扶梯的栏杆：“爸爸救我！爸爸救我！”

沈舟听见这个称呼力气却用的更大了：“你的爸爸都不要你了，你喊爸爸有什么用。”

“父亲，求你不要丢下我，我保证，我保证我一定很乖，我保证，我保证我一定努力学习，我……我每次都做年纪第一。”沈燚闪过了唯一一次靠了年纪第一时，父亲曾对他露出过一个笑容。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沈舟放开了沈燚的手。

沈燚还是紧紧地抓住栏杆，生怕一放手，他就会被丢出去。

沈舟蹲在了沈燚的面前，沈燚和卫锦书最像的就是着双眼睛了，一样的狐狸眼，勾人的很，嘴巴也很像，不说话的时候也是向上的。

他倏地就转换了想法，留下这个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无论是做个诱饵，还是……似乎都是个不错的想法。

他不信卫锦书就这样不要他的孩子了。

“你如果做不到怎么办？”沈舟看着沈燚，露出了对沈燚的第二个笑容。

沈燚一见有希望了立马就说道：“您随便打我、骂我都可以，您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沈燚听见了沈舟的那一声回答：“好。”

这成为了沈燚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个承诺，但当时的他刚刚失去了爸爸，不想再失去父亲了。

尽管这个父亲十分的不称职。

时间又回到了十年后，沈燚跟在沈舟的身后，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地下室的灯光昏暗，越往下走，灯越暗，那股难闻的味道也就越浓郁。

过去的十年，沈燚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是在这里度过的。

在地下室的正中间是一把椅子，上面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电线，墙面上摆满了不同的工具。

这上面的每一个沈燚都曾经感受过。

他也不是每尝试过逃跑，可在沈舟的权势下，他无处可去，他还想要一个光明的未来，所以他要忍，还有三年，他就能从这牢笼里逃出去了。

谁也不能阻止他。

沈舟在满墙的刑具前走过来，又绕过去，又看向沈燚：“你觉得今天用哪个会比较好？”

沈燚没有一点犹豫，走到了一个鞭子的面前，取下了它递给了沈舟，刚才沈舟在它面前停留的时间是最长的，选错了也是有惩罚的。

沈舟笑着接过了鞭子：“你果然足够了解我。”

……

第二天，沈燚缓缓睁开双眼，他侧头看向窗外，乌云密布，黑沉沉的，还像是夜晚。

看来今天不会有一个好天气了。

他走进浴室，背对着镜子，他回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背上满是青紫的痕迹。

也好在沈燚不是留疤体质，这些痕迹很疼，但总归不会在他的身上停留很久。

他将校服穿上，双手撑在了洗手盆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满是阴鸷，有时候他都分不清楚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了。

他将水龙头拧开，接了一捧凉水，猛地浇在了脸上，再次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他的脸上已经换上了那熟悉的笑容了。

他到教室的时候，距离上课只有三分钟。

蒋麟笑嘻嘻地说：“班长，你今天居然会在我的后面，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

“怎么，我就不能偷一天懒吗？而且今天没有太阳。”沈燚将书包放在了桌子里。

“快点将昨天的物理作业交出来。”蒋麟一下就嘞住了沈燚的肩膀。

沈燚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后背的疼痛直往脑袋上传，太阳穴在突突的跳，但他脸上的笑容一分不少，他从书包里翻出物理作业，递给蒋麟：“好了好了，给你，你快点抄。”

这作业是他今天早上起来后才写的。

蒋麟是个傻的，看不出来沈燚有什么不对经，但李沐谦坐在沈燚的后面，看的一清二楚，他皱着眉看着沈燚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