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谦轻嗯了一声。
俞方思双腿交叠在一起,说:“没想到啊,你这么大方呢。不过你不同意也没办法。”
李沐谦拿起酒杯一口气喝的一干二净,然后用力的将酒杯放下,发出了“嘭——”的一声。
思绪有些飘远,沈燚的名字和段叙的名字在他的眼前交替浮现。
段叙,那个程好在疯癫中也会一直念叨的名字。
全联盟最年轻的中校,在三十五岁那年牺牲。
但这个故事的开始要从他们的幼年开始讲起。
李鸿卓,段叙,程好三人幼儿园开始相识,后来他们一起读了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
高中毕业,段叙进了军校,毕业后去了部队,三年后杳无音信,那年程好二十五岁,也是一名炽手可热的画家。
三十三岁的时候,程好和李鸿卓结婚,第二年怀孕有了李沐谦,也在那年,段叙回来了。
第二年段叙牺牲,程好疯了。
程好的画在二十五岁后,风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过去是阳光温柔的,那年过后变得恐怖阴暗。
李沐谦能查到的就只有这些,他无从得知他的父母与段叙之间具体的故事,但他能从这些支零破碎的文字里,从程好的过去的画中构思出一个故事来,大约就是程好与段叙年少时相爱,但段叙追寻梦想去参了军,有情人被他父亲乘虚而入了。
他的第一声啼哭,带来的是段叙牺牲的消息。
所以程好不爱他,所以程好只要见到他就会发狂,他的存在让程好与段叙之间再无可能。
这个故事现在他的身上重现,他知道自己不是程好,但他害怕沈燚会成为段叙。
“你就放心他去?”俞方思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沐谦哂笑了一声:“我的意见重要吗?”
“还有你不自信的时候?”俞方思起身从李沐谦的酒柜里挑了一瓶度数很低的白葡萄酒,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就靠在柜子上,小酌,酒就应该这样喝,在心里又骂一次李沐谦暴殄天物。
“对啊,还有我我不自信的时候。”李沐谦仰头向后倒去,手背覆在了眼睛上。
俞方思挑眉:“你该不该哭了吧?需要我给你递纸巾吗?”
李沐谦随手抓起一个抱枕扔了过去。
俞方思伸手接住了,又丢了回去:“我困了,今晚就在你这睡了,我先去洗澡了。”
“先把住宿费交了。”李沐谦说。
俞方思快走了几步,就当什么也没有听见。
第二天早上,沈燚到学校前所未有的早,六点半,他就出现在了教室。他有种预感,沈舟大约就在这几天不会让他再出门了、
郑青禾进教室的时候,还意外:“耶,你怎么来这么早。”他这段时间他一直是第一个来教室的人。
沈燚也有点吃惊:“你每天都来的这么早吗?”
郑青禾揉了下后脑勺:“我脑子没你们那么聪明,就只能多费点功夫了。你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为什么这么问?”
“总感觉你没有我刚认识你时那么开心了。”郑青禾趴在蒋麟的座位上,侧头看着沈燚。
沈燚楞了下:“有嘛?”
“有的。”郑青禾回答的很坚定。
沈燚抿了下唇,问:“你有想好报什么专业吗?”
郑青禾:“我想当兽医,我这个人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和动物在一起反而更加的轻松。”
“确实很适合你。”沈燚点了下头。
“你呢?”郑青禾问。
“我要去联盟宇航军校。”沈燚答。
郑青禾:“那很好啊,你的成绩和身体素质一定可以去的。”
“那我们可能很长时间都见不了面了。”沈燚接着说。
这次郑青禾倒是楞了一下,情绪显而易见的下去了,不过也就一会儿,又笑了起来:“那也没关系,只要是你想的我都会支持你,你说的我们是彼此选择的家人。”
沈燚望着郑青禾笑了起来:“小谷子,你真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