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近三小时车程,车子终于驶入边境小镇。
小镇依山而建,竹楼层层叠叠,屋檐下挂着干辣椒和玉米,空气里弥漫着草药和茶叶混合的清香。行人不多,大多是本地村民,皮肤黝黑,眼神淳朴,步履缓慢。偶尔却能看到几个神色警惕的异乡人,匆匆赶路,仿佛在找寻什么。
秦逸少不动声色取出备用手机,发送定位,只敲了两个字:布控。
他必须确保她的安全。
——
两人住进一间临山客栈,客栈不大,陈设简单,却干净温馨。窗外竹林摇曳,夜风一吹,沙沙作响。
稍作休整,两人沿着附近的石板路闲逛。路边小摊摆着竹制器具、民族服饰、干花、茶饼,倒也热闹。风吹过,带来阵阵香味。
走到一间老茶馆时,秦逸少停住脚步。
“进去喝杯茶?”他问。
昭玉颔首。
茶馆陈设简陋,只有几张老旧木桌,炭火茶炉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花甲老者低头煮茶,抬头扫了两人一眼,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客人喝什么?”老人问。
“一壶本地滇红。”秦逸少选了靠窗位置,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角落里两名男子神色诡异,眼神不善,时不时打量他们。秦逸少眼底微沉。
老人奉茶上来,茶汤醇厚透亮,闻着却不带半点杂味。他在桌边坐下,压低声音轻声提醒:“夜里别上山,也别独自出门。边境不太平,山上常有‘货’经过。”
“货?”昭玉微微挑眉。
老人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喝了茶,早点休息便是。”
秦逸少轻啜一口茶,不动声色观察四周。他知道,老人说的“货”绝不是普通货物。
他看向昭玉,看似随意地安排着行程:“今晚累了吧,咱们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再玩。”
昭玉点头,心里却莫名觉得这个镇子不一般,而眼前的男人也绝不普通。
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说。
这种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悄悄在空气里蔓延。
——
离开茶馆时,夜风渐起,竹林呼啸。
秦逸少给楚漓江回了条消息:“边境近日不太平,她要真在这里,你得多留心。”又发了个定位。
收起手机,他转头对昭玉笑了笑:“回去早点休息。明早带你上山,找古茶树。”
昭玉望着他,眼底清亮:“听你的。”
风从身后吹来,带着草木清香。她心里忽然很安定。
无论他是谁,至少此刻,她信任他。这种信任无关风月,却是心底最朴素的一份笃定。
夜色彻底沉下来的时候,小镇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的山林在暮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风从山谷深处吹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
昭玉站在客栈的露台上,看着山下零星的灯火,心里忽然很静。这几个月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需要想任何事。不需要想那个人什么时候会联系她,不需要想回去之后要怎么面对,不需要想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
她只需要站在这里,吹着风,等天亮。
秦逸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茶。
“睡不着?”他问。
她接过茶杯,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背,心里微微一动。“在想明天。”她说,声音清亮而兴致盎然。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他站在她旁边,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我带你去的那片古茶园,有一棵三百年的老茶树。当地人叫它‘茶王’,每年只采一次,做出来的茶,有兰花香。”
昭玉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的轮廓被勾勒得柔和又清晰。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她说。
秦逸少笑了笑,没回答。
回到客栈,昭玉坐在窗前,借着昏暗的灯光打磨茶针。
秦逸少坐在不远处的竹椅上,安静看着她。灯光落在她侧脸,柔和又安静。他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
他知道,这一趟出行,绝不会只有旅途的风景。
因为她,像他此生最不想错过的人。
夜色渐深。茶针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风吹过竹林,轻声作响。
一切安静得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