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门外吆喝,王德全心中暗道不妙,这可是贾青郜身边最忠心的狗腿子,二人整日形影不离,此番夜深来探,莫非是闻到酒味过来兴师问罪?
但这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先前没有封自在和裘玉,他与李来喜也经常这样偷偷吃酒,从未被人发现。
裘玉已挡在门前,随时准备着将来人一脚踢飞。封自在见势不妙,忙将人连拖带拽拉向身后,示意她不要多嘴。
屋内人影晃动,却无人回应。苏贵又用力拍了拍门,大声道:“王郎中!别让贾老爷久等!快些出来!”
王德全心一横,将门打开。
霎时间,浓郁的苦涩气息扑面而来,又带有几分酒气。贾青郜闻到后,不由皱起眉头。
王德全双手作揖,低头弯腰道:“贾老爷!今夜有病人就诊,有失远迎!望您宽宏大量,别和我们一般见识。”
贾青郜没说话,越过两人,径直朝屋里走去。
苏贵闻到空气中的酒味,顿时眼放精光,拿手中折扇敲打着王德全低下的脑袋,嗓音尖利又带有几分仗势欺人的幸灾乐祸。
“王德全,你个老王八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是说四十不惑么?你怎会如此眼瞎?好歹也读过几年书,怎不认得丁大人亲自颁布的酿酒令?敢在家中私自酿酒!我看你是想吃牢饭了!”
裘玉踢开封自在跑出门外,拦在贾青郜身前,直视道:“你要找的人是我,与王郎中无关!”
贾青郜注意到她缠着纱布的双手,握紧后更是隐约可见几滴殷红,声音温和提醒道:“姑娘,你的伤口裂开了。”
苏贵即刻心领神会,“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哄着玩呢?就你,刚来青禾没几天,手还烂成这幅模样,能酿酒才是见鬼了。来人,给我搜!把酒全部搬到院子里砸了!”
裘玉怒道:“谁敢!”
眼看着裘玉又要出脚揍人,封自在赶忙扑上前将人一把抱住,搂着双腿不肯松开。裘玉又气又急,手肘用力向下,要连封自在一起揍。这时去屋里搜查的人陆续出来,手里端着方才见过的酒坛,摆到院中。
李来喜见状双腿发软,扶着门框才没倒下。王德全试图解释,却被封自在眼神制止,他走过去握住妻子冰凉的手,将人拉起搂在怀中。
苏贵舀起一瓢,凑在鼻尖一闻,眉毛挑道:“这不是酒么?”
“当然是酒!不过与你们酿出的酒不一样,这是药酒!”
封自在指着自己猪头一样的半边脸说道:“我俩受伤来找王郎中医治,这坛子里的东西是给我脸上消肿的。不信的话你就自己尝尝,看与你平时卖的酒到底一不一样。”
苏贵将信将疑,双手端着水瓢毕恭毕敬的递到贾青郜手中,等候下一步的指示。
贾青郜闻了闻同样皱眉,这酒气味厚重古朴,与自家酒庄酿出来的有着天壤之别,确实不是平时能喝的酒。但他对眼前这两个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产生了好奇,尤其是脸肿不可辨认穿着粗布的少年。
苏贵抬了抬下巴,“这两个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王德全道:“这位原是封家老二,前不久刚回青禾。旁边是他好心从人伢子手中救下的姑娘,名叫小玉。”
贾青郜眉头皱的更紧:“你是封二?”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那现在是了,就得认啊。
封自在点头,“是我,咋?有问题么?”
封家老二回青禾这件事,着实给贾青郜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他并不在乎王德全一家是否有偷偷酿酒,这事每年都有发生,找到后砸了便是。可这个封二......
贾青郜目光在封自在和裘玉身上来回移动,期望能从二人脸上寻出什么蛛丝马迹。而苏贵见他神色凝重,心知自己隐瞒不报犯了错误,只得继续装不知此事,握着折扇静静站在一旁。
李来喜见贾青郜不言不语,只一味盯着封自在和裘玉,心头不由捏了一把汗。几次想帮忙说些什么,又怕说错了再触犯这个假清高的霉头,紧张不已,不停在身前擦拭手心冒出的冷汗。
虽然李来喜怕贾青郜,但封自在不怕啊!
他打小在宫中被人一直盯着,心理素质早就练出来了。亲爹发起火来都不在犯怵的,怎会怕一个在镇子里作威作福的土地主?
裘玉那就更是不必说了,杀手来的,不把贾青郜身上盯出两道窟窿那都是给李来喜和王德全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