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自在回想起郭赞临走前和自己说过的话,他拜托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同时也照顾好裘玉。可如今自己没照顾好,裘玉也被关进了牢中,真是相当失败。
若明日仍不得见,便回青禾取钱,想方设法凑到一个满意的数字交给梅泽辰,让他从别的牢里随便提个死囚换下裘玉。
“封二爷。”
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冷不防从身后响起,封自在弹簧一样从地上跳起来,看到一个戴着红色哭脸的面具人从树后面走出,紧张道:“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温雨石道:“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只是受人所托,给你捎几句话。”
“什么话?”封自在站在月光下,和这个奇怪的面具保持相当一段距离。
“一,薛家私藏刻有官印的火药,这才是梅泽辰为何一直不肯放人的原因;二,薛恺峰与贾青郜相识已久,常出入青禾县衙,不排除丁安慎知晓此事的嫌疑;三,丁安慎为求人带信离开青禾,曾以美人珠宝贿赂朝廷命官,可知此事朝中官员也有涉足,且中有变故,藏匿点很有可能并非青禾一处。”
三句话将封自在砸的晕头转向,他从没想过这其中还有这等关系。民间私藏火药,这在律法中是被绝对禁止的事情。更何况这些火药上面还刻有官印,若非朝中有人圆曲通融,根本就不可能从军营运出,更不可能瞒过州郡关守!
是谁要冒着株连九族的风险藏匿这些火药?四海升平无战事,囤积这些火药的目的又是什么?
父皇呢?他是知晓此事才安排自己来到青禾的么?偏偏又是和贾青郜关系密切的封家。莫非褫夺封号是真,将功补过的机会也是真?
如果抓住这个机会,就能重新获得权力,顷刻将裘玉从牢中直接提出来么?
封自在眼中眸光汹涌,他紧紧盯着面具人,质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此时此刻,你最希望我是谁?”温雨石故意逗他,语气中带了三分笑意,缓缓走近。
如她所料,封自在没有再抗拒,没有再恐惧,而是乖乖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近。
他太过相信自己,太过相信裘玉,完全忽略了温雨石手上的那把匕首,上面还带有没有甩净的血水。
温雨石羡慕这张脸,怨恨这张脸,嫉妒这张脸。自己本可拥有与之不相上下的绝色容貌,却因炮制锁神针走火入魔,脸上疮伤遍布。裘玉说这个人手里有自己想要而不得的神药,能治愈世上一切疤痕,可前提是要先把他的断手治好。
入萧城前,二人曾有一番恶战。温雨石勉强将锁神针钉如裘玉右手,代价却是双手小臂断折,险些命丧于此。
然天不亡人,温雨石幸见鬼医,鬼医治其断臂、赐予良药,却医不好脸上的伤。因为他同温雨石一样,脸上也有可怖的疤痕。
温雨石看着他,就像是在看镜子中可怜丑陋的自己。时间越长,积怨愈深,对命运的仇恨平等的迁怒于无辜的人身上。
治不好脸,那还算什么鬼医,干脆直接去死好了。
温雨石杀了鬼医泄愤,在尸体上搜寻出两粒丹药,一颗接断骨,一颗愈缝伤。现在这丹药要给封自在,换自己的一张好脸。因着这层关系,倒是也能勉算在鬼医的头上,称他一句妙手回春。
封自在被点穴道不明所以,惊恐道:“小玉,做什么点我?”
“小玉?原来叫小玉,可我不是小玉。”
“那你是——”
温雨石手中倒出两颗药丸,强硬塞进封自在口中,逼迫他咽下。
只不过一颗是伤药,一颗是毒药。
“告诉求正道,如果三日后我见不到神药,必来县牢取她性命!届时毒性发作,你就和她一起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