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泽辰道:“我有什么可满意的?”
“从郭赞来的时候,你就开始注意我了吧。”裘玉挥手,将残存的檀香赶尽。
“捉我来此的人伢子事后不见了踪影,仿佛就此人间蒸发。若我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被青霭捉去。丁县令为人古板,官位比你矮上一级,想必听不到什么风吹草动,但你就不一样了。”
裘玉眯起眼睛,端详道:“偏偏薛家出事当晚你来的分外及时,在看到封二爷无性命之忧后,你明显松了口气,才开始审讯责问。”
“无论我有没有参与此事,你都会将我带走审问。因为与封二爷相关的人,你都必须小心谨慎,不能让他有半分差池。只是我不太明白。”
梅泽辰问道:“不明白什么?”
裘玉道:“你保护他,却不能挡在郭赞面前。不惜交出贾青郜与薛恺峰,也要找人帮自己提前休致。梅大人,可曾听过什么一仆二主的故事?”
梅泽辰没有立即回答。
裘玉很有耐心,她等得及。
没有参照物,流逝的时间没有了意义。过了片刻,或是须臾,又或是......许久。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梅泽辰的声音再没了先前的雅致闲逸,而是充满了疲惫与沧桑。“若你是丁安慎,我会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可你是裘玉,你能猜到的,我不必说。你猜不到的,我不能说。”
意料之中的回答。
裘玉拍了拍手,站起身。“我还有多长时间?”
“十天。”
“太少了,我要半个月。”
梅泽辰低声道:“你当这段时间我在与你讲故事么?”
“恶语伤人六月寒啊,梅大人。”裘玉伸了个懒腰,悠然道:“这几日忙,没顾上收麦子。其他人家都把地里收拾干净了,我们虽然种的晚,可这几日麦子也就熟了。”
“至少让我把地里的农活干完再走吧。”
梅泽辰不说话,算是默许。
二人之间的谈话与交易到这里已经结束了。
裘玉得了片刻自由,动身去找封自在。
她在人群中见到了他,好奇他为何没有向以往一样咋咋呼呼的往前冲过来,而是在安静处默默站着,还帮自己解决了丁安慎派出来的小麻烦。
真是意外。
看来这位二皇子殿下,左手力气大得很呢。
裘玉摸去贾府厨房,短时间内做不出软烂喷香的排骨,可切块风味上佳的火腿肉可是绰绰有余的。
她用油纸包了,一边问人,一边去找封自在。
可裘玉没想到的是,封自在比她预想中的,有些糟糕。
人群散的同时,封自在也自己跟着人流走了。这家伙会给自己找吃的,仗着新封的捕快身份,跑到客栈里面蹭吃蹭喝。
偏巧这位客栈老板,和他们之前去住的是同一个,不仅爱凑热闹,更是且冲天的忠诚顾客。他给封自在做了一桌子肉菜,又拿自己珍藏的药酒给他喝。
封自在没带客气的,闷头吃肉闷声喝酒,面对老板提出的问题全然漠视。几个来回下来,老板没了兴致,坐在门口等裘玉找来。
二人在进屋时,封自在已经趴在一堆盘子里面,正呼呼大睡。
“我也不知道他酒量会这么差啊。”老板懊恼道:“早知道就不给他喝酒了,这可是我藏得封家的好酒。”
裘玉无奈,趁着身上还有些铜板,都掏出来给了老板,要了间客房,一起将封自在扛了回去。
“小玉......”
封自在睁着醉眼,见模糊的背影想要离开,一个猛子扑了过去。
裘玉被撞的往前退了几步,又重新站稳。
转过身时,封自在已经睁开眼不断靠近,将她围在了门上。
四目相对,沉寂的瞳孔中似在酝酿风暴。却在流转之际骤然一收,换成压在肩头的轻声细语。
“头疼。”
封自在沉甸甸的脑袋在裘玉脖颈处蹭来蹭去,不时还会重重的敲一下。
“小玉,我好难受,你不要走,陪我坐一会好不好?”
“好,我不走。”裘玉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封自在的后背,安抚道:“你听话,去床上好好躺着,睡着了伤口才好的快。”
“不行,不要。”
封自在靠着她的肩膀,一动不动,嘴里却坚定道:“我睡着后你肯定就走了,我不睡。”
裘玉有些头疼。
这位二皇子什么时候这么难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