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打更人路过,一慢两快。
“笃——笃—笃——”
已是子夜三更。
裘玉收回目光,肩头上封自在仍在喃喃自语,含糊不清的让她不要走。
“怎么,我看起来很像是言而无信的人吗?”
封自在微微起身,不敢离太远。他睁着发热的眼眶,定定地看着裘玉,忽的笑道:“不是。”
裘玉挑眉。
“你是狐狸。”封自在拱了拱鼻子,“狡猾的狐狸。”
裘玉唇角不自觉上扬,反问道:“那你是什么?”
“我吗?我是装傻的大尾巴狼。嗷呜——”
封自在举着双手比在头上,摆出狼耳的模样,学着狼的样子发出小声的呜咽。脸上结好的伤痂随着动作边缘泛起,像是要好了,又像是要疼。
裘玉不自觉伸出手,托住了他的下巴。
封自在一愣,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看着她。
脑袋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断掉了。
好安静。
青禾镇好安静。
客栈好安静。
屋子里好安静!
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发出声音?
咚!咚!咚!
震如擂鼓。
是什么。
封自在收回左手,与裘玉落下的右手在空中交错。
她已经将手抽开了。
封自在捂着自己左边的脸颊,他不太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了。
都怪那坛该死的酒。
他看不清裘玉,也看不清自己。
“对不住。”裘玉轻声说道。
对不住?什么对不住?托下下巴就算对不住了?不管怎样也是历经生死的战友吧?怎么碰了下脸就说对不住了?
封自在难过道:“为什么对我说这个?”
裘玉没吭声,她静静地望向封自在,一言不发。
下一秒,封自在感觉颈部传来钝痛,两眼一黑朝前栽去。
裘玉将人稳稳托住,抱去床上,用薄被将肚子盖好。
昏迷的封自在脸上带着不甘和委屈,剑眉紧蹙,连疤痕都变的可爱起来。
裘玉从怀里掏出玉容胶,慢慢的涂在封自在脸上。这东西在外金贵难求,于宫内却可见平常,一封书信即可取到。也幸亏有这药膏,封自在饱受摧残的可怜脸蛋才没有毁容。
不过当今世道更看重其人身份,容貌与身材皆为下等,情爱美满更是酒局之上的笑料谈资。只要站到那个位置就好了,所有人都这么想。贾青郜也不例外,所以他才会剑走偏锋、急于求成,用女儿的下半生为自己搭就一条通往权贵的天梯。
裘玉轻声离开客栈,走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抬头望天时,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