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掀开竹笠后露出的面容，虽有疤痕，却依然能够辨认出，这的的确确不是自己怀疑的那个人。

回想起方才说过的话，封自在慌了神，扭头辩解道：“小玉，我......”

“啪——”

妙人难以置信的捂住嘴，印象中一贯咄咄逼人的二皇子，此刻结结实实挨了小玉姑娘的耳光。

封自在喉结上下晃动，缓慢的转过头。

裘玉将地上的斗笠捡起，还给妙人，说了声对不起，抬脚快步离开。

“小玉！”

封自在拔腿跟上，院中哪里还见得到裘玉的身影。

“小玉——”

屋内妙人走出，指尖是从斗笠上抽出的三枚毒针，满脸阴狠。

可封自在并没停留，一声过后，同样不见了踪影。妙人几步追去，山野路漫漫，不知所踪。

裘玉没用轻功，她风也似的从香云寺夺路而逃，脚步凌乱。

她没想打人的。

只是方才在他的身上，恍然看到先前杀过的那些影子。

到了山脚，见了溪流。裘玉紧闭双眼，一头扎进水中。

被平静水面下流动的冷水一激，裘玉脑中纷乱的思绪逐渐安静下来。

香云寺内十六他们虽性命无忧，神志却不清醒，分明是被药物控制，无法诉诸真相。那名岳姓女子没有武功，却能独自身处香云寺照顾众人。假使她身上的伤是杀手所致，为何不将其灭口，反而棍棒折辱、毁其容貌，任由香云寺将人救下？

最不应该、也最不可能的猜测，便是香云寺内的异样由岳姑娘所致，她虽拿不得刀剑，却是名用药的高手，且与二皇子是旧相识。可斗笠掀开，二皇子神色诧异，显然又是认错了人。既是认错了人、不知脾性，便不能强来。否则杀她虽易，寺内昏迷众人的解药却难寻。岳姓女子不带武器傍身，便是对自己下的毒胸有成竹，自认青禾无人可解。

“小玉——”

封自在从山上跑下，声音焦急。

他出了香云寺，见地面上并没有往山上去的新鲜脚印，料定裘玉必是下山去了，于是跟着沿路返回。不想这一路都不曾见到裘玉的身影，此刻到了山脚下，阡陌交通纵横，无论走错哪边，今日都难再见。

水中，裘玉自然听到了二皇子的声音。碍于方才发生的事，她本不愿出面。但杀手尚未寻到，这位京城来的殿下仍处在危险中，自己不能坐视不理。

身为出家人，不能坐视不理。

小沙弥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裘玉一边回想先前曾在万语堂听过的闲话，一边挥开臂膀向上浮去。不想却在即将碰到水面之际，恍然瞧见远处一个在淤泥之上端坐的黑影，另有一根修长的竿子上通水面。

裘玉奋力破开水面，朝岸边游去。

封自在看到了她，欣喜之色猛然僵在脸上，脚步犹豫不敢上前。

裘玉攀住地面，自己从水中爬了上来，见封自在站在远处，当他是因为寮房内的事心生怨怼，不再多言，而是朝着在水中看到的黑影处疾行而去。

封自在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约莫五十步后，裘玉果真看到了一支空心竹竿。水中人心思巧妙，通气的竹竿堪堪高于水面，若非知晓这里有人可以眯起眼睛寻找，否则单凭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这里还藏着个人。

裘玉找了颗与竹竿空隙大小相仿的扁平石子，在手心中掂了掂重量，随即朝水面甩去。

封自在不明所以，问她在做什么。

裘玉随口答道：“打水漂。”

封自在以为她在发泄心中情绪，也连忙找了几个，学着裘玉的样子朝水面扔去。

他没有裘玉扔的远，最多在水面上弹过两次后便沉落下去。而裘玉扔出去的石子全部都弹到了水面中心不说，甚至有几个仿若碰到了什么硬物，霎时间弹偏出去。

“还不出来？”

裘玉挑了块大的，奋力一掷。

石块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精准落在水面中心的位置，弹了一下才跌入水中，看得封自在目瞪口呆。

下一秒，水面涌起浪花。裘玉伸开胳膊，将封自在护在身后。

几枚暗器破开水面掠风袭来，裘玉挥出软剑逐一卷落。

一个湿漉漉的人影借竹竿离开水面，手中匕首带着湿冷的水珠，朝二人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