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
为躲追捕,祝苛施展龟息大法藏在水中,已将近一个时辰。
水中寒冷尚可以针封闭五感暂且忍受,可有人朝竹竿扔石子,令他呛了几口水,差点因内息混乱导致走火入魔。如今破水而出,正是心头憋了一口恶火亟需发泄。
封自在被兜头淋了几捧冷水,脸上麦屑尘土褪去大半。他躲在裘玉身后,举起袖口将脸擦拭干净。待睁开眼时,面前的两人已拼过刀剑,各自后退一步。
祝苛刚想骂,但见裘玉身后的人影,猛的一愣。
他又又又又又做错了!
宸王是说将二皇子赶出了京城,可没说自家兄弟来青禾镇后还要种地挑麦啊?
先前下山经过麦场,祝苛见到草堆上安睡的当地人,心中还暗自得意了好一阵,好歹自己衣冠整洁,不必受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苦生活。谁曾想啊谁曾想,这个灰扑扑晒的面色几乎发红的黑蛋,竟然是自己要刺杀的二皇子明王殿下!
祝苛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面裘玉已握紧手中软剑奋力袭来,一招游龙出海要将他脖颈缠住。他连忙举起匕首将剑刃弹开,侧目见到裘玉的拳头挥开,祝苛抬掌欲挡,却被打的退后数步,险些落入水中。
祝苛捂着红肿的侧脸,往地上吐了口血唾沫,暗道这死丫头身上倒是有些功夫。
再抬头,裘玉手中软剑已近在咫尺,厉声道:“说!今日是不是你进的封宅。”
祝苛心中来了主意,扔下匕首连连求饶:“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裘玉手中软剑偏斜,在祝苛脖颈擦出一丝血痕。
祝苛闭眼,咬牙道:“小的是奉陛下口谕,前来封宅照看二皇子殿下的!”
不等裘玉开口,她身后的封自在木然道:“这人绝对不可能是我爹派来的,我也不认识他。”
祝苛还要争辩,却听到二皇子来了一句——“杀了他。”
?????
祝苛慌忙举手,嘴里想要解释的话还没喊出来,面前裘玉已经将手后撤,眼看着剑身将要从脖颈划过,他急忙仰头向后跳入水中,堪堪躲过一劫。
裘玉还要去追,腰间却传来一阵蛮力,霸道至极。
“别去。”
封自在贴着裘玉的耳边,沉声说着,身体却不住颤抖。
“再不去他就要跑了!”
裘玉心急如焚,要将封自在的手扒开,奈何这家伙手指跟玄铁似的紧紧箍着自己,等到掰开时,潜入水中的祝苛早已不知去向。
裘玉沿着岸边追了几步,见尽头有几名路过的佃户,忙将手中染血的软剑背在身后,遥遥报以友善笑意。待到人走远后,十分懊恼的站到封自在跟前,质问他方才为什么要拦着自己。
“我不是要拦着你,我只是......”封自在掂量着嘴里的那几个字,畏惧地不敢说出口。
“若他不是杀手,何以躲在水中多时?此番错过反杀良机,敌在暗我在明,再加上香云寺内那个来路不明的岳姓女子。他二人若是联手,我一个人护不住你你明白吗!”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封自在眸光沉沉,眼底似乎涌动着几分泪光,不知在想些什么。“说到底他们是冲我来的,只要你不参与,便绝对安全。”
裘玉闻言愣了半晌,忽的冷笑一声,反问道:“是我在自作多情?”
“不是,小玉......”封自在伸出手,想抓住她的肩膀,五指张开滞在空中,僵硬无比。
裘玉失了耐性,一把抓住封自在的手腕,施展轻功带他飞快掠向麦场。
这边王成山正蹲下拾捡落在缝隙里的麦粒,他们家今年收成不好,要与封自在打下的粮食一并缴纳赋税,于是对每一颗粮食都分外珍惜。
正如神时,惊觉面前一阵阴影落下,抬头看到满脸冷酷的裘玉和神色异常的封自在,还未来得及问上一句怎么了,便听得裘玉说道:“别忘了,是你说不需要我的。”
话音未落,裘玉已转身离开,任凭封自在跟在身后如何呼喊,脚步坚定绝不回头。
她一路冲进了青禾县衙,按照梅泽辰先前和自己说过的后门,果真找到了小路。裘玉一头扎进,左拐两次右拐三次,很快便来到梅泽辰的房间,敲门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