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宋砚秋都是很有魅力的一个人,有多少人会喜欢他许云岫都不觉得奇怪。
宋砚秋手里夹着一支烟,不是那种细细的女士烟,就是普通的香烟,白色的烟身,棕色的滤嘴。他抽烟的姿势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随意,就这么靠着椅背吸了一口,然后仰头吐出一个烟圈,烟圈在彩色射灯的光柱里缓缓上升,然后被天花板上的一台排风扇吸走。
而他另一只手里端着一杯酒。这是一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橙红色的,杯沿上还插着一小片脱水柠檬。他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后杯子被搁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
各色目光时不时朝着这个角落投去,他们的目标很明显,就是奔着宋砚秋去的。
看来对宋砚秋感兴趣的人很多,许云岫眉心轻蹙,这些人感兴趣的方面显然跟自己不一样。
宋砚秋显然注意到了这些视线。他偏过头,随意和其中某个男人对上了眼神。
然后宋砚秋笑了。
不是台上那种得体的、职业性的微笑,而是带着点痞气的,甚至可以说是轻佻的笑。
那个男人身穿亚麻色衬衫,浑身上下收拾得很精致。他显然被这个笑鼓励到了,直接端起酒杯,站起身,朝着宋砚秋走去。
许云岫下意识地攥紧了手腕上的霜月弦。
“别紧张。”储封拔高了些声量,为了让许云岫听清,“我们看着就行。”
男人走到了宋砚秋旁边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靠在吧台上,侧身对着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一个人?”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嘈杂的环境里,这种近距离的对话不需要很大声。
宋砚秋把烟摁在烟灰缸里掐了,空出手来拿过鸡尾酒,嘴角勾着笑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他。
“现在不是了。”
他的语气和在拍卖台上不太一样。台上那种清冽的、被水洗过的质感还在,但裹上了一层沙哑的、带着烟草味的粗糙外衣,像蒙上了一层绒布的木琴,带着漫不经心的轻佻。
那个男人笑了下。他在宋砚秋旁边的高脚凳上坐好,然后招手让酒保过来,指了指宋砚秋手里的那杯鸡尾酒,示意他再来一杯。
“我请你。”他说。
宋砚秋看了他一眼,没拒绝,也没道谢。烟蒂在玻璃缸里滚了半圈,留下一道灰色的痕迹。
“你是做什么的?”高脚凳上的男人问。
“你猜。”
“猜对有奖吗?”
宋砚秋偏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个痞痞的笑:“那得看你猜得对不对。”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那件半透明的酒红色衬衫上停了一瞬:“做金融的?投行?基金?”
宋砚秋摇头。
“律师?”
“还是不对。”
“医生?”
宋砚秋忽然笑出了声。不是那种轻轻的笑,是真的笑出了声,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他笑完,端起新送来的那杯鸡尾酒,和男人碰了一下杯:“都不对哦。”
“那是什么?”
“拍卖师。”宋砚秋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像是一个孩子在炫耀自己藏了很久的秘密,“我敲槌子的。”
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然后他也笑了,笑得比刚才真诚了一些:“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宋砚秋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冰块在杯底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我刚从一个拍卖会上下来,来这放松放松。”
“我不懂拍卖。”男人说。
“不用懂。”宋砚秋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地转了一圈,眉眼在暧昧的灯光下格外漂亮,“你只要会举牌就行。”
男人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愣,然后笑出了声来。他坐到宋砚秋身边,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见宋砚秋没有动作,他的手掌在宋砚秋肩头停留了两秒,然后滑到他的后颈,轻轻地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