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许云岫扯了扯储封的手臂，眼睛还盯着一身西装的宋砚秋。

现在他们只能等，储封没有别的方法，他甚至不确定他们俩这种身份不明的人能不能顺利地跟宋砚秋有一个好的开场，可就算如此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为了多得到一点他的信息。

“跟踪他，我就不信他一点突破口都没有。这种高雅的地方不适合我们，我就不信我们找不到可以搭话的地儿。”

许云岫有些迷茫地点了点头，犹豫着问：“所以我们要在这墟境里呆多久啊。”

储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没入门啊，我以为许颂跟我说笑呢。”

许云岫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不爽，啧了一声后嚣张地看着他：“怎么地，瞧不起新人啊。快给我解释，不然我就出去告诉许颂你霸凌我。”

储封沉默了一秒，解释道：“我们能在这墟境里呆多久不取决于我们，它没结束我们就可以一直看，也可以提前出去。最好祈祷它维持的时间久一点吧，第二次进来的话时间线不一定能接上，要理解起来怪费劲的。”

“这样。”许云岫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可他刚安静一会，又有个问题冒了出来：“那我们晚上睡哪？”

“哪都能睡啊……”储封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声音压低了些：“先别管睡哪儿了，他要走了。”

许云岫立刻看向宋砚秋。

宋砚秋在和一位客人握手。那人约莫五十来岁，西装考究，握着宋砚秋的手多说了几句什么，宋砚秋微微侧头听着，嘴角挂着得体的笑，点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然后那只手从对方掌心里抽出来，自然地在身侧垂落。

随后他转身朝大厅侧门走去，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被地毯吞掉大半。

“走。”储封拽了一下许云岫的袖子。

这次他们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侧门后面是一条走廊。灯光比大厅暗了一档。走廊尽头是一道防火门，宋砚秋推门进去的时候，许云岫看见门后透进来一截灰蓝色的天光。

原来外面已经是傍晚了。

防火门后面是一个小型停车场。宋砚秋走向最里面那辆深灰色的轿车，车钥匙在手里轻轻一按，车灯闪了两下。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拉开后座门，从里面拎出一个黑色的手提袋。

然后他上了车，引擎启动的声音很低沉。

储封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叫车，给许云岫解释道：“墟境里该有的东西都有，只是用的时候得自己付钱。不过没关系，现实里的钱少不了。”

两分钟后，一辆白色网约车停在他们面前。储封报了宋砚秋那辆车的车牌号，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踩了油门。

许云岫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梧桐树。城市的灯光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处天际线还剩最后一抹暗红。

宋砚秋的车开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他穿过几条商业街，拐进一条不算太宽的巷子。

巷子两边的建筑有些年头了，可神奇的是停车场里的车一辆比一辆贵。宋砚秋把车停好，提着袋子下了车。

许云岫和储封下车后远远地跟着他，不敢靠太近。

宋砚秋径直走向巷子深处一扇不太起眼的铁门，那扇门通体黑色，没有招牌，只有门框上方嵌着一盏暗红色的壁灯，灯光昏昏的，照得门口那一小块地面像是浸了血。而门旁边的墙上有人用喷漆随意地画了几个符号，看不太清是什么，油漆有些剥落。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孩，瘦高个，染了一头灰白色的短发，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锁骨和肩膀上全是纹身。他看见宋砚秋，眼睛亮了一下后侧身让开，嘴里叼着的那根烟随着他歪头的动作晃了晃。

“砚秋哥好久没来了啊。”

宋砚秋没说话，微微颔首，走了进去。

男孩正要关门，余光扫到了从巷子转角处冒出来的许云岫和储封两人。他停下动作，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许云岫。

巷子外头那盏暗黄色的路灯刚好打在许云岫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暖色光晕里。十八岁的少年站在那里，身形修长但并不单薄，肩线的弧度被一件短袖衬得干净利落。

他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出一种近乎陶瓷的质感，不是苍白，而是那种透着血色的、有温度的白，像玉似的。

许云岫的五官是那种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类型。眉骨不高不低，眉形偏淡，尾端微微下垂，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冷。可偏偏那双眼睛又是偏浅的棕色，瞳仁很大，灯光一照就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亮得不像话，倒显得长相柔和了许多。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长得多讨人喜欢，也应该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被人看着时他脸上带着一种真切的、有点懵的茫然，还下意识后撤了一步。

男孩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