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没问题,就是这个药材,实在是供不上。”
“前几日不是才见你们进了一批新药材,这才几天就供不上了?”
店小二闻言微叹,解释道:“原是够的,但近来不是打仗吗?许多兵爷都因军中药材不足,从我们这调了好几批过去,这才没了货。”
谢宁安记得军用的药材也是由国库支出,眼下仗都打了好些天了,就算汴京再远,药材也该送到了罢?
“要不这样,我先给你抓着我这有的,剩下的你去问问别的铺子,兴许还有存货。”
“多谢。”
谢宁安又跑了好几家铺子才将一个方子的药材七拼八凑出来,回到小院里时天已然黑沉,小屋那点着几盏小灯,暖融融的,倒有几分曾经家中温馨的模样了。
晃了晃脑海内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整理好思绪后入了院门,就见那位大爷似的靠在她的榻上,手中拿着的……
是她的画本子!!!
想都不想就冲上去一把夺过——“你怎么乱拿别人东西呢!有没有礼貌?”
蔺九衿扫了眼那画本子的书皮,似是嘲弄:“一个男儿还喜欢看这些市井妇人钟爱的画本子,真是稀奇。”
她无聊时还会去书斋挑些民间的画本子来瞧,里面都是些民间趣事,她觉得很有意思,便留了几本在榻前,却没料到今日会被这人看见。
“那又如何?谁说男子不能看这些的,大胤律可没这条。”
“行儿。”男人披着狐裘从小榻上坐了起来,一举一动都不失优雅。
“话又说回来,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既然成了同盟,有些事儿总得交代不是?”
“阿九,我在家中行九,平日里他们都这么叫我。”
“你家这么多人?”
“是,上头还有几个哥哥姐姐,家中三代从商,家族的大小事务都是他们在处理。”
谢宁安一下就脑补出了一场家产争夺的大戏,看来这个小的在家族里并不受宠,不然也不会营养跟不上。
“那你怎么会到漠州?还成了当地的巡抚?”
“家里将我外派于此,听闻这里近年来产出了大量的兵器,便想通过这里开拓一条新的商线。”
“至于巡抚……我随口胡诌的。”
“为何那知县还当真了?”
蔺九衿不屑一笑,“我只是吓他一吓,那芝麻粒小的胆子哪敢不信?”
“随口扯了一个秘密行动,他怕他上头的人追责,自是不敢乱说话,又有谁能证明我不是呢?”
阴险,这人是真的阴险,把那些个贪官的心摸得透透的。
“问完了?”
谢宁安点了点头。
“那是不是该我问了?”
“你要问什么?”
“战场上的那些新到的兵器,是你私铸的罢?”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猜出来了,谢宁安身子一下就紧绷起来,生怕他拿这个来要挟她。
“别担心,既然是同盟,我自然不会去告发你,我还会帮你过条明路。”
“哦?如何过?”
在大胤法里,私自铸器属于死罪,除去由朝廷直接下发的特许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
便是与朝廷联系密切的闽南商会,他们手里的特许令可以让一些违规的东西在市场上正常流通。
权力之大,让许多商贾眼红,但又因为背靠着皇家,令其无可奈何。
特许令也不是这么好拿到的,需要打通层层关系,这得花费不少的银钱。
“你有那么多银子吗?”
“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来处理,不过你得帮我把这个东西给做出来。”
谢宁安一眼便认出是那张她觊觎许久的图纸。
“这是什么?”
“跟你手里那把弩用法差不多,只不过其结构繁琐,即使汴京城内巧匠众多,也无人能够制成。”蔺九衿一边把图纸递给她,一边解释道。
“那你怎么会找上我?”
“自然是听闻漠州有位名匠,慕名而来。”
“那真是奇了怪了,我可从来没有在明面上售出这些东西。”
蔺九衿闻言,蓦然笑了一下,缓步来到她的面前,身形修长,玄色的长袍曳地,略微苍白的他反倒是像是个不沾风尘的谪仙。
当他委下身子,俯身在她的耳旁,悠悠启口:“看来你很有自信,觉得自己藏的很好。”
感知到他的气息正在逼近,晃神了一瞬后,迅速后撤。
“两个大男人,成何体统!”
蔺九衿上下扫视着她,最后停留在某处,“呵,我没这癖好。”
“你瞧不起谁呢!”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脾气一瞬间就上来了。
“你一个大男人,这么激动做什么?”
谢宁安突然意识到情绪过激,不符合她当下男子的身份。
“我这不是怕你有那方面的癖好?瞧着你也不像个正常人来的。”说着还捂着胸口,装模作样地往后退了一步,“难不成你真是断袖?”
蔺九衿闻言也不生气,反倒是向着她的方向更近了一步,“怎么?你难道想要试试?”
谢宁安装不下去了,真怕这个变态说到做到,过来扒她衣裳,连忙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般地溜了。